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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見到你們二人在接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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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那聲傳召還在殿外廊下迴蕩,阮凝玉剛順著石子路快步走來,便這麼撞進了沈景鈺的目光里。

他就立在廊柱旁,日光落在他大紅箭衣上,卻沒暖透那周身的沉鬱。

此刻沈景鈺眼尾的紅痕已淡得幾乎看不見,即使在對面見到她,依舊面色如常,只不過他經過她的時候,阮凝玉入微地見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拳還緊緊攥著,指節繃得發白。

「臣女阮凝玉,見過陛下。」

阮凝玉剛跪下,便見到江新荷也跪在了她的旁邊。

江新荷不會說話,只瑟瑟發抖。

明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先落在沈景鈺身上。

見他雖躬身行禮,垂在身側的手卻仍未鬆開,指節依舊泛著白,便知這孩子心裡還憋著勁。

明帝正了臉色,看向沈景鈺:「都起來吧。」

「景鈺,芙蓉園的事你可知錯?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江姑娘為何會跟你在一處?」

沈景鈺起身時,喉結動了動,眼眶又通紅了起來,「臣知錯,不該在宴會上失儀,但今日之事,臣是為人所害!」

明帝嘆了口氣:「朕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

最後,他目光落在了三人的身上,「沈景鈺,阮凝玉,你們二人有婚約在身,可如今芙蓉園這事鬧得滿城皆知,景鈺你牽扯上江新荷,清白名聲受損不說,連凝玉你的處境也變得尷尬。朕今日便想問你們一句,你們二人的親事,眼下打算怎麼辦?」

忽有一聲悽厲的悲嚎從外面傳來。

眾人望去,只見個身穿青色宮服的小太監跌跌撞撞跑來通報:「陛下!不好了!工部清吏司的江主事……他夫人方才在宴上聽聞姑娘的事,實在悲痛難忍,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太醫已經趕過去了,可眼下還沒醒過來!」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陷入更深的沉默。

江主事便是江新荷的父親。

江新荷更是癱坐在了地上,她本就因名聲受損而渾身發顫,此刻聽聞母親暈厥,更是如遭雷擊。

阮凝玉垂下眼帘。

看來這場風波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不會這麼輕易過去了。

沈景鈺起先便篤定自己絕沒有錯,自己是無辜之人,可此時看到江新荷連哭都哭不出來,此時眼裡頭不禁流露著濃濃的愧疚。

明帝聞言,嘆了一口氣。

他看向了沈景鈺和阮凝玉,目光又掃過沈景鈺緊繃的側臉,「江家夫人暈厥,江氏女又受此無妄之災,名聲已毀,若不妥善安置,恐難服眾。既如此,朕便做主,賜工部江主事之女江新荷為你的側妃,選個吉日,過幾日便完婚,也好給江家一個交代。」

「你與阮凝玉的親事不變,待此事平息,依舊按原計劃籌備大婚。」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結果,沈景鈺身子卻渾身一顫,心口仿佛扎進了一把鈍刀。

他臉蛋青白了下去,一顆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快無法呼吸。

他不願讓阮凝玉成為將就。

沈景鈺心裡閃過迷茫、掙扎、為難、痛苦,他有心想扭轉這個局面,最後他可悲地發現,再無別的更好的結局了,他無法改變現實。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什麼都不能改變。

如果他娶了江新荷,便違背了去年跟阮凝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契約。

剛想開口進言的阮凝玉,此時一抹氣息擦過了她的耳邊,帶著過去她所熟悉的薄荷淡香。

「阮凝玉,我成全你。」

她瞳孔微縮。

但她看向沈景鈺時,他卻已經掀袍,雙膝下跪。

他垂著眼,昧著心,一字一句,花費盡所有力氣艱澀開口:「微臣……不願讓阮姑娘和江姑娘為難,願與阮姑娘退親,成全她今後覓得真正心意相通的如意郎君。」

說到「成全」二字時,他喉嚨有如被碎瓷片扎破。

阮凝玉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錯愕。

明帝也愣了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退親豈是兒戲?」

先前是沈景鈺百般軟磨硬泡他才允了這門親事,可沒想到沈景鈺轉眼又要退婚,明帝變了臉色,有些難看。

「你可想清楚了?今日這婚事若退了,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往後你再想反悔,哪怕跪到朕的殿門外,再來求朕重提這門親事,也是絕無可能了。」

沈景鈺心頭一緊,汗水從他的臉上掉下,他牙齒狠咬下去,嘴裡克制住不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讓它們不為人所知。

沈景鈺叩首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聲音卻依舊堅定,一滴滾燙的淚砸進地里。

「臣……想清楚了。只求陛下成全。」

阮凝玉側過臉看著他叩首,心頭複雜,但心上的那塊石頭卻也落了地。

可沒想到沈景鈺話落後,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他卻悄無聲息地攥住了她的手。

阮凝玉心裡驚住,他沒有看她,她剛掙扎,卻又被他攥得更緊,兩人手指纏繞在一起,因為正在面聖,阮凝玉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

他的掌心觸感溫熱,他攥得越來越緊,仿佛用盡了此生所有力氣。

沈景鈺叩首道:「阮姑娘本無辜,江姑娘亦是受害者。若因臣一人讓兩位姑娘都受委屈,臣心中難安。與其讓三人都困在這樁婚事裡,不如臣來退一步,至少能讓阮姑娘擺脫這牽扯,尋個好歸宿。還請皇上成全。」

明帝聲音帶著嘆息:「罷了……你既已拿定主意,朕再攔著,倒顯得多事了。」

阮凝玉又叩首謝恩,「臣女無異議,全憑陛下做主。」

明帝點了點頭。

沈景鈺依舊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他終究還是親手斷了他與她的將來,只是想到能讓她擺脫這樁是非,心底又生出一絲微弱的慰藉。

阮凝玉那一天,記得沈景鈺攥著她的手很久很久,他力氣大到痛得她覺得自己骨頭要斷了。

等到司禮監宣布旨意的時候,他壓在她手上的掌心這才鬆動。

「臣謝主隆恩。」

白綾袖底下,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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