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求你(2/2)
「如果你只是我的兄長,這件事不會成為我們的隔閡,可你偏要貪婪要更多,偏要喜歡我。」
「這不一樣,你知道嗎謝凌?當我的兄長,和喜歡我,這兩者在這件事上是不一樣的。」
「有這樣一件事橫亘在我們之間,你早就沒了喜歡我的資格,謝凌,你不配。」
謝凌無力一笑,「所以,怪來怪去,你還是怪我。」
她哪裡知道,他冷眼旁觀她被強行驗身的那日,早已成了剜在他心頭的毒刺,日夜流膿淌血。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敢再提,更不敢再去自揭傷疤。
她沒說話,而是看向了旁邊的花瓶。
或許吧。
她恨極,厭惡極了他前世對許清瑤那樣傾盡一切的寵愛,重生回來她驗身時他的漠視,更加重了她對他的怨意。
謝凌:「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
阮凝玉甚至覺得,此刻的謝凌卑微到了極致。
謝凌瘋狂道:「當時在場的,碰過你,經過手的嬤嬤,我全都殺了!至於三嬸,只要你想,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可好?」
阮凝玉怔住,卻是嘲諷地笑。
「殺無辜人的命來抵掉你的過失?謝凌,你從前何等溫厚,什麼時候,你竟變成了讓自己最為不恥的人?你真是個瘋子!」
他欲為她染了滿手血腥,為她瘋魔至此,可她呢?她不僅視若無睹,還要用最刻薄的話,將他這焚心蝕骨的瘋狂,碾成泥,踩在腳下,罵他是個瘋子。
謝凌白了臉。
阮凝玉:「你覺得,在這件事上,還能什麼能夠彌補的嗎?」
他忽然聲音平靜了下去。
「如果我把我的命給你呢?」
阮凝玉愣住。
她這才發現,謝凌的臉色白得可怕,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謝凌則解下了腰間的佩囊,掏出了裡頭的一小藥瓶,不顧她掙扎,目光冰冷,強行將這葫蘆形狀的藥瓶塞進了她的手裡。
謝凌:「我患有心疾,裡頭乃我救命藥,此屋只你我二人,只要你想,不開心也好,怨我,恨我也罷,藥給你,我的命交由你處置。」
無論她如何掙扎,謝凌還是死死地鉗住她的手。
阮凝玉變了臉色:「謝凌,你不要命了?!你拿你的性命做賭!你是一心想尋死麼?!」
她氣得發抖,又很恐懼。
「你可知,你這樣做是害了我!若是你死在了這裡,我怎麼出去跟別人交代?!」
她知道他瘋,卻沒想到他能瘋成這樣。
為了得到她,連旁人的生死都不顧了麼!
謝凌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他捂住心口,安撫她,對她溫柔一笑,「放心,這藥便是不吃,我也死不了的。」
「御醫說了,我心疾發作,不吃藥雖不至於傷及性命,但每延遲一刻鐘吃這藥,便會短我幾年壽命。」
阮凝玉睜大瞳孔。
謝凌:「如此,你可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辰,都不會有人進來。」
阮凝玉不小心手鬆開了,藥瓶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滾落在角落裡。
而謝凌性命堪憂,卻如同沒見到那白瓷藥瓶般,而是滿臉冷汗,靠在牆上喘著氣。
阮凝玉顫抖著聲音:「瘋子!」
她此刻發現謝凌的臉色白得嚇人,嚇得她要去推開門,喊人進來。
可沒想到,大門竟被人在外頭鎖住。
謝凌抑制著痛苦,合眼,「沒用的,不會有人過來的。」
阮凝玉又去搬凳子來,企圖撞開,見真的沒法砸開這扇門,阮凝玉放棄了。
她轉過身,又怕又怒,眼眶冒出點兒淚花來:「你明明說,不會拿你的病來威脅我的!你食言!你撒謊!」
謝凌眼前陣陣發黑,可他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最多不過是暈倒了,心力受損,短了幾年壽命罷了。
謝凌此刻哀莫大於心死,一點求生的欲望都沒有。他撩起眼皮,目光寒厲,他看著眩暈場景下她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盯了許久,最後又合上眼,聲音虛弱:「我不過是拿我的壽命,來賭你……對我有沒有一點心軟而已。」
「如此,也值了。」
阮凝玉流了眼淚。
是她低估了謝凌的無恥。
他根本沒有給她留退路,所有出口都被他堵死了,非逼著她做出個選擇。
哦,不,他選擇也只給她留了一個。
沒有別的選項。
此情,要麼生,要麼滅。
阮凝玉:「為什麼一定要是我呢?天底下的美人這麼多,容貌比我美的,才華品性比我勝的,多的是。」
謝凌:「我謝凌,從來沒有什麼得不到的東西。」
「不是你,旁人縱有萬千不同,在我眼裡,又有什麼區別?」
不是她,誰都一樣。
阮凝玉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又震又麻。
他的咳嗽越來越嚴重。
謝凌從懷裡取出塊帕子,須臾,上面便落下了朵刺眼紅梅。
謝凌雙目微紅,抬眼,向她招手,「過來。」
阮凝玉不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聞言連忙跑了過來,剛想扶住他。
誰知謝凌竟握住了她纖細的胳膊,憑著本能將她的身子往懷裡一按,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連帶著胸腔里起伏的喘息都燙在她頸窩,沉沉呼吸,「……讓我靠一下。」
阮凝玉在他懷裡細細顫抖。
謝凌見狀,雙眉淡漠,手掌拍著她薄薄的背,「不過是幾年壽命,你在怕什麼?」
阮凝玉不語,她怎能不怕?她前世死得早,不知道他究竟活到了多久。他這樣的心疾,本就註定他極有可能不是長壽的命,若再少了幾年壽,他還能活多少年?
阮凝玉很怕,很怕他真的就這樣死了。
謝凌自然而然地將下頜靠在了她的肩上。
「凝凝。」
他眼前發黑的同時,耳邊出現了嗡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得非常人之快,快到他快眩暈過去,但謝凌此刻聞著她輕軟的發香,心安地合了眼,竟覺得若性命結束在這一刻,也很好,他扯了唇:「我賭你捨不得對我這般心狠。」
「若我僥倖賭贏了,便求你給我與慕容深、沈景鈺同等的機會。」
他要的並不多,與沈景鈺、慕容深那份一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