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他是真的喜歡她麼?(2/2)
雖說她之後要搬出謝府,可這個世道一個姑娘家獨自生活還是有些艱難的,故此阮凝玉打算找上前世的一個人。
她在找齊青寂的下落。
自打重生回來後不久,阮凝玉就一直讓人找打探消息。
終於,在年後不久,阮凝玉便收到了消息,說是這個人終於進京了。
阮凝玉於是換了身男裝,便跟春綠找上了這個人。
此人是寒門子弟,去年科舉落榜後,便消沉了下去,整日無所事事,年節後他便進京,一直混跡於賭場,吃酒賭錢,還欠了賭場不少錢。
阮凝玉進了賭場的時候,便見他又欠了賭場二十兩。
阮凝玉遠遠地望著,此人乃前世的司天監正,亦是她前世身邊的最大走狗。
齊青寂表面掌管天象、曆法,實則暗中為她所用,替她剷除異己、操控人心,還給她建立起了龐大的情報網絡。
只不過最後的時候被慕容深發現,就被慕容深給殺了。
而齊青寂前世不僅是監正,暗地裡更是大明疆域內最神秘的巨賈,無人得見真容,連字號招牌都隱於幕後。
可惜慕容深前世抄他家的時候,順藤摸瓜意外發現了他的身份,於是萬貫家財盡被官府充公。
此刻。
賭場的管事在旁邊算帳,語氣不善:「齊公子,前帳一百二十兩,加上今日這二十兩,總共一百四十兩。」
誰知齊青寂懶洋洋地坐在那,忽地低笑出聲,故意露出半截羊脂玉扳指,「王掌柜何必催得這般緊?我那遠房表舅下月便要接印知府,屆時別說百兩紋銀,便是千兩也能即刻送來。」
再加上,齊青寂時常跟些來賭場賭錢的世家公子混在一起,這就給管事一種齊青寂和他們關係很好的錯覺。
況且,齊青寂身上穿的都是些半新不舊的綢袍,加之他氣質口才不錯,就給他一種對方是家裡落魄但是祖上還有些積蓄的貴族。
此刻他半倚在椅背上,長眉微挑時眼底帶三分漫不經心,七分疏狂氣度,任誰看都是個家道中落卻尚存體面的世家子弟。
王掌柜盯著他腕間的玉扳指,又瞧瞧他與旁側公子們熟稔的姿態,心裡那點疑慮漸漸散了。
「哎,齊公子這話說的。「王掌柜臉上堆起褶子,算盤珠子嘩啦一推,「都是老主顧了,這點銀子算什麼?我這就給您記在帳上,下次再來時一併結算便是。「
說完,便帶著小廝走了。
阮凝玉聽了,挑了下眉。
她知道齊青寂這個時候是沒錢的,家裡窮得叮噹響。
偏齊青寂最大的本事,便是巧舌如簧。
就比如他現在這張嘴,能把王掌柜這等精於算計的老狐狸說得甘願賒帳。
阮凝玉原以為他是入宮多年,在那吃人的深宮裡打磨出了這等口才,卻不知他這舌燦蓮花的本事竟是早就練就了。
阮凝玉嘴角不由抽了抽。
她站在原地片刻,拿著把水墨扇子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便見小廝垂首湊近掌柜,「掌柜的,您瞧那人敞著衣襟晃蕩的,保不齊是個無賴。萬一他拍屁股走了,咱們這帳……咱上哪兒追去?」
掌柜冷笑:「你當這萬寶樓的金字招牌是拿漿糊粘的?沒點鎮宅的本事,能在這皇城根下立四十年字號?」
「只要他敢在賭桌上摸牌,便是跳進了咱的修羅場,真要敢卷著銀子跑路,前兒個西城的李三兒少給了半吊子賭債,如今左手四根手指正泡在鹽水裡呢。」
「再者,他那張小白臉生得比姑娘家還水靈,不是總引得幾位官家小姐上賭場來找他麼?他只要出出這皮相,那些千金小姐還不是上趕著替他還債?」
「他要是識相,趁早讓那些官家小姐替他填了窟窿,要是犯渾……」掌柜目光惡毒,「再者說了,他若是當真還不起這一百倆,我們就將他賣到妓院裡當鴨子,有的是人要。」
那廂,齊青寂見自己躲過一劫後,便鬆了一口氣,而後大搖大擺地出了賭場,快速鑽進了條巷子。
誰知這時跟著他出來的白面小生,竟然叫住了他。
「齊公子,讓我猜猜,你是打算這兩日便離了京城,跑路回老家躲風頭去了吧?」
齊青寂僵硬住了身體,轉過身,便見眼前這位年輕俊美的公子唇紅齒白的。
但他混跡情場許久,阮凝玉雖然將臉塗黃了,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眼前是個著男裝的小女娘。
齊青寂剛被拆穿的怒火一下便消失了。
「這位公子,怎麼會知道在下的姓名?在下與您……可是何時有過一面之緣?」
說完,便湊近過來,便想摸一把她滑溜溜的雪白手背。
卻聽「啪」地一聲脆響。
阮凝玉的玉扇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疼得他踉蹌退後半步。
阮凝玉面上帶笑,把玩著手裡的小玉扇。
「齊青寂,我就不同你廢話了。我適才聽王掌柜說了,若你還不上銀子,他們就要把你賣給老鴇給富人當鴨子去。你也別想著跑路,萬寶樓的人都是玩命的,你以為他們是在跟你開玩笑?」
她走過來,全身上下打量了他。
「瞧瞧,你這細皮嫩肉的,屆時往床上一躺,來錢豈不是很快?王掌柜可是放了話,一月內若湊不齊銀子,明兒個就用你去抵那一百兩的虧空。」
齊青寂黑了臉:「你!」
齊青寂聽了,僵硬住了身體。他怎麼也沒想到,突然間冒出來的一個陌生女子竟會這麼的不知羞恥對他說這些,還侮辱自己。
齊青寂耳根通紅,他眼底翻湧的怒色幾乎要燒出來:「萬寶樓的帳我自會還!誰敢動我……」
阮凝玉忽然話鋒一轉。
「不然,我們做個交易吧,你賒下的一百兩,本姑娘替你填了。」
齊青寂變了臉色,眯起眼:「你想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做筆買賣罷了。」阮凝玉手中的玉扇輕晃,「就是我手頭有幾個鋪子,往後想交給你來打點。我知道你連續三年秋闈落榜,也知道你的青梅孟家小姐很快就要被親人逼著下月嫁去徽州,孟小姐的事我可以幫你。」
齊青寂錯愕抬頭,她怎麼會知道的?
「你不用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事情,你只需知道,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有幾分商業頭腦,讓我想和你合作,我出本錢你出智,屆時賺的銀錢我六你四。」
阮凝玉微微笑了起來。
這輩子,她要好好利用齊青寂的商業頭腦。
若她真的想搬出謝府在外立足,若一個姑娘家沒有點兜底的權利,怕是行不通的。
她還盼著謝凌日後再當上首輔,會不會罩著她。
謝凌是個極寬和的人。
前世文菁菁糾纏了他這麼久,在謝府里鬧出不少糟心事,可是文菁菁嫁了人後向謝家求助,謝凌還是會出手庇護這個遠房表妹一二。
她想,既然謝凌如此寬宏大量,雖然得不到她,至少應該也會祝她過得好吧?
可她卻始終拿不準謝凌的感情。
她覺得他放下了,可心裡又覺得不安。
她不喜歡讓自己的命運握在他人的手上,她喜歡自己主宰,多給自己準備條後路,只會有利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