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高看他(2/2)
「安王與陳王已遣人在暗處蓄意刺激太子,榮王在冷宮裡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太子悲痛欲絕……」
想到大公子先前曾照拂過慕容昀,負雪問:「如今這局面,安王與陳王在暗處算計,太子孤立無援,公子要不要在背後幫下太子?」
謝凌眼未抬,「不必。」
若慕容昀連這關自己一個人都過不去的話,那麼他往後也遲早死在這宮裡頭,也枉費了他當初對他的點撥,照拂不照拂,又有何用?
怪就怪,慕容昀生做了太子。
他無意站誰的隊。
更何況,太子如今的身份本就敏感特殊,明帝的心思讓人猜不透,他最好不要攪這趟渾水才好,免得讓明帝誤以為他是支持太子。
負雪明白了。
謝凌在桌面叩了下手指。
「秦王沒再給繼續表姑娘通信?」
「沒有。」
一想到表姑娘將自己貼身穿過的衣裳,將他贈與了秦王。
謝凌便覺喉嚨漫上了血腥味。
她還真是捨得,對秦王真是毫無設防,真是好得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誇她善良,還是誇她蠢得無可救藥。
「大公子,陛下已經給賜婚秦王賜婚了,是萬家的三小姐。」
想到慕容深已有婚約在身,謝凌心裡略松。
不過,秦王的行為也很反差。
謝凌在文廣堂時,曾見過慕容深寸步不離地跟在阮凝玉的屁股後面。
他可不相信秦王訂了婚之後,便要開始韜光養晦了?
「秦王近來可有什麼異況?」
負雪仔細回想。
「秦王每日傍晚回了王府,便會一直將自己關在屋裡,據廚子說,秦王吃的伙食都變少了,像是心事重重,常在夜裡驚醒。」
謝凌擰眉。
慕容深究竟在做什麼?
他為什麼把自己關在屋裡,一關就是一下午?
但這些不重要,慕容深的事情,與他有何干係?
謝凌目露厭惡。
一想到表姑娘將貼過身的衣裳贈與了秦王。
轉眼,酒盞碎裂聲驟起。
案頭燭火被袖風帶得劇烈搖晃,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劈成明暗兩半。
負雪不敢說話。
謝凌坐回了方椅,覺得頭疼得緊。
每次事關表姑娘的事,都會令他情緒激烈欺負,神經緊繃,陛下派過來的御醫曾給他看過,說他心神虧空太大,不易再驚怒,可他還是沒能忍住。
「你趁著秦王府守備不嚴的時候,將那些東西給燒了。」
她的衣裳,就不應該留在秦王府。
更不能落在慕容深的手中,遭他人玷污。
「屬下明白了。」
謝凌指尖重重按在眉心,緩緩揉開那抹緊繃的褶皺,他繼續看著手頭那些士族的資料,這些密密麻麻的人名與背後的族系在一起,更牽扯上了太后,自己怕是要花費不少的功夫才能將其撬動。
謝凌對著屋裡的負雪,揮了下手。
「你出去吧。」
……
是夜。
睡夢中的慕容深被驚醒。
「殿下!西跨院走水,似有黑衣刺客趁亂——」
慕容深眯眼,掀開錦被,便見天邊的一角似有紅光搖曳。
他披了件外衣,便走到院落中,冷聲:「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不等管家戰戰兢兢地過來稟報。
慕容深忽然想到什麼,瞳孔細縮,便向著西跨院沖了出去。
只見一侍衛掩著口鼻,將他鎖在裡頭柜子的寶箱給抱了出來。
侍衛跪在了他的面前。
慕容深眸底掠過煞氣,便將寶箱給搶奪了過來。
馮公公過來的時候,心頭大驚,怕秦王藏起來的幾件女裙被發現,無論是被人誤以為他好服婦人之服,還是殿下有婚約在身屋裡頭卻私藏著別的女子的裙裾,都是足夠要了殿下的命的。
要是被萬貴妃知道了,以娘娘潑辣的性子,豈能容忍自己的親侄女受這等委屈?
地上的侍衛抱拳。
「殿下,寶箱沒事,但是裡頭的幾件衣裳,已經被燒毀了,已在大火中化為灰燼,如今只尋得這幾片布料……」
馮公公眼珠子一瞪,聽了總算把提起來的心放了回去,還好,還好。
慕容深將黑糊的布料抓在手上,灰燼底下,隱約也看見上面流動著的綢緞絲線,以及阮姐姐愛穿的芍藥花樣……
慕容深又看了眼屋裡,壁櫥立櫃皆損壞不大,又沒丟什麼貴重東西,他一下便明了。
是衝著他的寶箱過來了。
卻偏偏,那幾件華服女裙被燒毀了。
慕容深抓著布料,冷笑。
沒想到謝凌,也會有坐不住的時候。
可至於麼?不過是阮姐姐給他訂做了幾套衣裳,他小心愛護著,平日裡碰都不碰,他明明已經退讓了很多,這幾日他也沒再去叨擾阮姐姐,可就連這樣,謝凌連一點念想都不能留給他麼?竟就這麼容不進他的眼。
幾塊破布,在他手裡變成了齏粉。
馮公公在邊上看著,想起常勝大將軍所說過的話,心頭微驚。
若是真能成的話……秦王殿下日後也不是不能坐到那個位置上。
那個旁人提都不敢提的位置。
眼見秦王額角青筋突突跳動,仿佛要發動雷霆,似要現在便去謝府,討要一個公道。
謝凌憑什麼能處理阮姐姐給他的東西?他有什麼資格?又何德何能?
馮公公急了眼,對他使眼色。
不成啊!殿下!
謝大人是什麼人物,再說了,謝大人還是他的先生,這倘若是鬧大了,這,這……
慕容深眸底的戾氣卻一點一點平復了回去。
總有一日,他要向謝凌討要回來。
慕容深過分不過,便忙打開寶箱查看。
他裡面放了好多阮姐姐的東西。
可打開一看,裡頭除了三件衣裳在大火里灰飛煙滅後,其他的物件皆還在,安然無恙的。
慕容深臉色沉了下去。
謝凌今夜這番大動干戈,不惜驚動到夜裡巡邏京城安危的禁軍,便是為了燒毀那幾件衣裳?
這般看來,謝凌倒真是個骨子裡透著原則的人,這方大度,除卻衣衫,他竟連指尖都不願多碰對方的其他物什,更不屑於毀了其他東西。
謝凌此舉,倒讓慕容深高看了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