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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前世動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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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秦王殿下不是真心待小姐,貴妃娘娘是絕對不會讓侄女嫁給她的,萬意安多喜歡都不行。

慕容深陪著萬意安遊覽了整個秦王府,假山流水,樓閣曲橋,雕樑畫棟,水木清華,曲徑通幽。

郝嬤嬤跟在身後,看著萬小姐喜眉笑臉,一張嚴肅的臉笑了笑,看來小姐很喜歡秦王府。

不過這秦王府,還是缺少了一點意韻和風致,需要用女人的繞指柔腸來化開。

待萬小姐住進了王府,再按照小姐的喜好來布置內院,裝點府邸,砌些花草進來,再扎了個鞦韆。到時,王府便熱鬧許多了,到時再給陛下生個小皇孫。

穿過影壁,忽見一池碧水結了薄冰,冰面下的錦鯉卻還在緩緩遊動。

萬意安忽見一隻又大又肥的,扯住他的袖子,叫他過來看。

慕容深微笑地過去,陪她一起看。

望著薄冰的湖面,看著萬意安上曲橋時提起的裙擺。

阮姐姐幫助了他太多,他的王府,第一位進來參觀遊覽的女人也應該是阮姐姐才對,這才對得起阮姐姐。

可沒想到,卻是讓另一個女人進來了。

但慕容深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貪慕權力,他要握著權柄,再也不要再體驗任人宰割的滋味,宮裡如野狗般討食的日子,最恥辱的歷史刻在了他的身上,對於慕容深來說,沒比權利更重要的東西了,就算似他性命的阮姐姐,也只能排上第二。

他沒有權力的話,根本就娶不了阮姐姐,更何談其他,他要見她一面都難。

所以,他必須看著萬貴妃的眼色行事,必須籠絡萬家,他只有娶到萬意安,才能站穩腳跟。

於是,他極盡所能地投其所好,隔三岔五便將江南進貢的稀世珍寶、西域進獻的奇珍異玩,悄然送入萬家宅邸,討萬意安的歡心。

只要捧著那至高無上的傳國印璽,他才能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只能巧言周旋、多方維護,甚至不惜違背本心。

所以,在萬貴妃的眼皮底下,他只能漸漸疏遠阮姐姐。連前頭過臘八節的時候,他亦沒有給阮姐姐送去賀節貼,阮姐姐卻給他寫了,在信中跟他問安,每逢過節,她都會給他寫一封。

慕容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想,每一個往上爬的男人,都會理解和認同他的做法。

他不能因為感情而影響了他的決策和大業。大業未成,兒女情長只會成為致命的軟肋,要做一番成就,必須要有取有舍。

慕容深陪著萬意安在王府里遊玩了一個小時。

臨近日暮,萬意安在園林里玩累了,竟睡著了。

郝嬤嬤則站在車邊,便見一身綠色底子緞暗團龍棉袍的慕容深抱著萬小姐走了出來。

而萬意安正在他懷裡睡得安穩,手還拽著他的衣襟,彎彎的睫毛垂著。

郝嬤嬤讓丫鬟扶著裹了披風的小姐上了馬車。

郝嬤嬤轉頭,眉目慈祥,「秦王殿下有心了,老奴會為殿下在貴妃娘娘面前說幾句美言的。」

「到時在皇子選妃宴上,陛下和貴妃娘娘會給殿下賜婚。」

杜嬌娘一走,中宮位置便空懸。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皇后便是她們家娘娘,屆時,秦王殿下再努努力的話……

郝嬤嬤目露慈愛,秦王真是好福氣。

慕容深告別了她們。

萬家的馬車緩緩駛離。

今夜,慕容深躺在紫檀木雕夔龍紋床,緩緩地墜入了夢鄉。

自打搬入了秦王府,慕容深都睡得安穩,因為他搬出了皇宮,這是屬於他自己的府邸。

可不知為何,他今夜卻在夢裡掙扎。

夢裡,他同樣帶著一個女人,來參觀他的府邸觀園。

他拐了一道門,跟她穿過重重遊廊。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座府邸,並不是他的秦王府,明明對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才是,可慕容深到了這,竟覺得無比安然放鬆,就仿佛是他的家中一般。

而與他牽手的,不是萬意安,而是回過頭,露出了阮姐姐那張似花非霧,玉嬌香怨的臉。

是阮姐姐,又不是阮姐姐。

一模一樣的臉,神態卻迥乎不同。

眼前的這張臉,眉眼多了幾分溫婉,像是江南被水嬌養出來的花,惹人憐惜。

原本她在春意黯然的園子裡,拿著團扇在花間撲蝶。

他眼裡含笑地望著,目光從來不離她。

忽然,撲蝶的女人停下,她忽然蹲下來,在那低低啜泣,淚珠一顆一顆滴落在雪青色的錦緞上,暈出大片水漬。

慕容深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淋濕了。

他走過去,問她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

她抬起了埋在膝上的臉,李樹下她用一雙紅潤的杏核眼看他。

不知為何,夢裡的他性子沒什麼耐心,甚至可以說的是狂躁,他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她還在啜泣。

慕容深想將她攬在懷裡,可夢中的他身子根本就動彈不了,亦沒有一絲對她的憐惜。

忽然,輕輕嗚咽的女人卻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攥著繡帕的指尖微微發白,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她抬眼偷瞄高位上的他。

「殿下,你能不能娶我為……妃?」

中間的字含糊不清,慕容深聽得不太真切。

他也沒起疑,直接被他給漏掉了。

遲遲聽不到她的回答,阮姐姐變了臉,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卻倏地攥住她精緻下頜,捏著抬了起來。

慕容深感覺自己的嘴皮子在動:「就憑你,也配當本王的妃子?」

「是什麼,讓你這個小小的謝家表姑娘產生了這樣的勇氣?」

他的唇角綻出了一個玩味又近乎薄情的弧度。

「阮凝玉,你真是痴心妄想。」

夢中的自己說出自己這輩子都不敢對阮姐姐說的話。

他不敢置信,平日裡阮姐姐對他笑,他能開心一整天,連夢裡都是香甜的,他不敢相信這樣對待阮姐姐的人竟會是「他」自己!

慕容深氣得發抖,他想去推走夢中的「他」,對他來幾拳,不准這麼對阮姐姐!阮姐姐會傷心的!

可偏偏,夢裡的「他」卻這麼做了,甚至覺得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

一個謝府里的表姑娘而已,確實配不上他。

對面的阮凝玉愣了又愣。

女人的淚花還停留在她的杏眼中。

她輕抿了下唇。

他說出這句話,純粹是惡意,他就想看她被他氣得哭哭啼啼,梨花帶雨的樣子,恨不得她臉上每一滴晶瑩又漂亮的淚珠都為他而流幹才好。

卻沒想到,阮凝玉微咬的紅唇卻鬆開了,她忽然兩根軟軟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明明前頭他對她說了這麼混帳又惡劣的話,可她卻對著自己含情凝睇,啟開貝齒,胭脂微暈,嫣然一笑。

「既然這樣,凝兒便等著殿下喜歡凝兒的那一天,凝兒可以等。」

手中的溫香軟玉,以及女人臉上過分明媚生輝的笑靨,一下便看恍了他的眼。

但慕容深卻看得出來,她含霧的眸其實是在掩蓋著悲傷,她強忍著恐懼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慕容深還是一眼便看見了她那微微發顫的細白脖頸,如同羊羔,任人宰割。

她毫不做作,愛慕虛榮,膽小又有氣魄,竟將他先前所見過的庸脂俗粉都比了下去。

她美若琉璃的水眼中,倒映的卻是城池淪陷,動了心卻不得而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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