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軍功賜婚(2/2)
他猛地一拽狗繩,將吠雲拉到身前,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王舅的寵妃嚇到了吠雲,外甥不過是替它討個公道。」
「胡鬧!」
慕容瀾黑著臉,也就只有沈景鈺能將這麼荒唐的理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來!
再者,沈景鈺現在不應該是在驍騎營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剛想數落,卻不成想對方勾唇道。
「難不成王舅要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教訓外甥不成?」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王府里多的是。
慕容瀾噎住了,旋即眸里閃過一抹暗色。
他確實奈何不了沈景鈺,就算是告到皇兄面前,也只會不了了之。
但慕容瀾更氣的是,沈景鈺根本就沒有把他這個舅舅放在眼裡!少年連行禮時都未正眼瞧他!這分明是當年長公主府的做派——皇室嫡出的血脈,永遠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而自己是庶出,卻永遠都要低人一等!
慕容瀾袖中雙拳緊握,最後他鬆開,笑了笑,「哪裡話,鈺兒也是一片護犬心切,鳶兒,還不快向世子的狗道歉?」
姜知鳶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讓她給狗道歉?給一隻畜生?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府寵妃嗎?她是人,那是只畜生,她為什麼要給狗道歉?!
一時間,屈辱、憤怒、恐懼在胸腔里翻湧。
若她真的給只畜生道歉,回去了下人們會怎樣看待她?
姜知鳶紅了眼眶,但也知道事情無法轉圜了,於是看向吠雲,「對,對不起!」
沈景鈺嗤了一聲,「大聲點,聽不見。」
「還有,跪著道謝。」
吠雲又發出一聲吼叫,驚得姜知鳶踉蹌後退半步。
但是,此刻,沒一個人幫她,包括王爺。
姜知鳶流了眼淚,她居然要給一條狗下跪?那還不如殺了她!
她不情不願。
沈景鈺眸中寒意深深。
他在軍營里的時候,便聽說了凝凝出事的消息,他當然不會放過姜知鳶。
他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姜知鳶羞辱。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沒有人為她求情。
姜知鳶死死咬住下唇,終於對著吠雲下跪,自尊被踐踏進了塵埃,崩潰般嘶喊:「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不好!」
眼見沈景鈺還在皺眉,似是不滿自己道歉得不夠誠懇。
姜知鳶咬牙道:「求吠雲主子原諒我!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您身份尊貴,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貴爪饒了我!我給你磕頭了!」
姜知鳶又驚又怕,只求這漫長的屈辱能快點結束,結束這場凌遲,於是她對著吠雲又磕了好幾下頭。
沈景鈺在心裡慵懶地數了十下。
「行了。」
沈景鈺眼也不抬,仿佛看見她便會沾上什麼髒東西一樣,他拍拍吠雲的頭,「走,回侯府。」
可害怕到失了魂的姜知鳶卻沒有聽見,她還在原地不停地磕頭,嘴裡念叨著狗主子。
慕容瀾的臉越來越黑,他丟盡了顏面。
沈景鈺牽著吠雲,上了馬車。
臨走前,沈景鈺撩開車簾,對他笑道:「不過王舅府里最近倒是熱鬧得很,今早我路過,打算去找王舅,可沒想到裡頭叮叮噹噹的響,讓外甥還以為是進了鐵匠鋪。」
慕容瀾變了臉色。
他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自然聽得出來,沈景鈺在內涵他私下打造兵器的事。
可沈景鈺是怎麼知道的?莫不是連他養私兵的事情都知道了?
不會的,這件事天衣無縫,沈景鈺是不可能知道的!
慕容瀾手攥成拳,冷汗浸濕了後背,剛要發話,對方卻早已放下帘子,絕塵而去。
沈景鈺這次出來,不僅是為了阮凝玉,也是為了邊疆戰事。
昨夜戍邊烽火台加急送來軍報,說是北昭帶著三萬騎兵衝破了雁門關西側防線,北昭新王親自披掛上陣,此次來勢洶洶,對方怕是早已摸清了朝廷內耗嚴重的底細。
這次沈景鈺去皇宮,便是去請命的。
入宮,皇帝沉思片刻,便同意了他的懇請,准他掛副將印,調兵同主帥和眾副將出征,兵分各路。
沈景鈺跪在宮殿上,心口發燙。
他在驍騎營歷練了不足數月,沒想到老天竟賜予了他的機會,北昭跟大明開戰了,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很多。
「謝陛下隆恩!」沈景鈺重重叩首,額間撞出悶響。
萬貴妃也在場,卻擔憂地看了眼皇帝。
長公主只留下這麼一位子嗣,陛下難不成真的要讓世子上陣殺敵?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皇帝對她擺手,心裡有數。
沈景鈺曾當過他的親衛,過去沈景鈺成天帶著那群貴族子弟在練兵場上「打打殺殺」,看似胡鬧,實則暗斂鋒芒。
他這個外甥可一點都不弱。何況,他只是讓沈景鈺出去溜達一圈,讓他見見腥風血雨,沒真打算讓沈景鈺給他殺敵。
到時有老將護著,就當是場遊歷。
可沒想到沈景鈺又再度叩首。
「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皇帝皺眉,「何事。」
沈景鈺抬頭,目光堅定,字字落地鏗鏘,「若是臣立下軍功,請陛下為臣賜婚——賜臣與謝家表姑娘阮凝玉締結良緣。」
他說什麼?!
萬貴妃驚得手裡剝好的橘瓣掉在了地上,她不禁側目。
她聽錯了?
皇帝沉吟,「謝家表姑娘……」
「可是先前與你私奔,鬧得滿城皆知的那個?」
他垂眸凝視著沈景鈺,「先前你攪得京城雞犬不寧,如今倒敢拿軍功換婚書?」
沈景鈺跪得筆直,「正是。」
皇帝依舊不露喜怒,大殿上的人皆大氣不敢出。
萬貴妃也在揣度著聖意,她想了想,便要站起來說話,緩和下氣氛,也給沈景鈺一個台階下。
萬貴妃裙擺上的金繡牡丹,隨著光線而發生輝煌金碧的變化。
「不如待小侯爺當真凱旋歸來,再與陛下細細商議也不遲。」
沈景鈺沒吭聲。
擺明了若是陛下不答應,便長跪不起。
皇帝看了他許久,最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沈景鈺,你膽子倒是不小。」
萬貴妃指尖微頓,詫異地看過去。
陛下竟然笑了?
沈景鈺:「臣若連為心上人求娶的膽子都沒有,又如何敢請命出征,直面北昭鐵騎?」
皇帝氣笑了,「臭小子。」
萬貴妃分明看見陛下臉上滿是無奈的笑意,她心裡一松,看來陛下沒生氣,這沈世子當真是有幾分本事。
皇帝幽思片刻,撫摸扶手。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