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昨晚那不是夢!(2/2)
他恨極了她,眼見她與沈景鈺的感情勝過從前,只叫他更恨她。
謝凌受儒學薰陶,學無所遺,這還是他第一次充滿惡意地去怨恨詛咒一個人,儘管沈景鈺是他的學生……他是傳道授業的先生。
可他真的嫉妒沈景鈺。
這樣陰暗的想法害得他覺得自己污穢不堪,枉為人師。
他每夜都陷入這樣的捫心自問里。
而到了第二日,他便又是那位明月於心的謝先生,受人愛戴。
他天資驚世絕俗,卻又清高於頂,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嫉妒個處處比他不如的沈小侯爺。
「凝凝……」
他微涼的手指又輕輕滑過她細膩臉頰,「就算是拒絕,也要當面拒絕我才是,好過誅我的心……」
明明是平靜的話,在空寂的山洞裡卻聽出了幾分細密偏執的占有欲。
然而可惜的是,他懷中的表姑娘已經經受不住難受而睡著了,那睡顏精緻恬靜。
他那眼眸深處暗涌著深情偏執的愛意,如同山洞裡落在地上的陰影,不能被天光窺見。
謝凌抱著她擋著從山洞外鑽進來的寒風,一身薄衣,被凍得唇色發青。
她差一點,就死了……
就算此刻阮凝玉安然無恙地睡在他的懷裡,謝凌也唇色發白,他這樣冷靜自持的人竟然在夜裡止不住的後怕。
他不敢想像,有一天看不見她那是個什麼樣的情景。
他高高在上站在懸崖上俯視著她,卻無人能瞧見他衣裳底下瘋狂發抖的手。
謝凌暗了眸子,將她的腰抱得更緊,仿佛將她給揉進自己的骨子裡,與他靈肉貼合,他才能安下心。
從他在東陽山登高聽見表姑娘失蹤的消息,那一刻他的心便不得安生,無異於天崩地裂、海枯石爛。
他向來沉默寡言慣了,從來是情緒內斂,從來沒有什麼比較熾熱一點的情緒。
若說從前他都是在克制著對表姑娘的感情,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可今天表姑娘墜下山崖後。
謝凌才知道……原來自己的這顆心也會有害怕和奔涌的時候。
他才知曉表姑娘對他的重要性,才知他無法與她分隔,無論陰生陽生。
謝凌鳳目閃過一絲冷芒。
他絕對不會再讓她出事。
也受不了一天見不到她的日子。
這時,從表姑娘的衣袖裡不小心掉落了個藍色的物件。
謝凌眸色幽暗,靜靜注視著。
而後手指一勾,便放進了衣兜。
……
阮凝玉好像做了個夢。
夢見是謝凌救了她。
奇怪的是,夢裡的男人不再似從前那麼冷刻薄情,面目可憎。
相反,謝凌變成了個溫和疼惜她的兄長,對她溫聲細語的,無限關懷,對她好得像是在做夢,就連身體也沒那麼痛苦灼熱了。
阮凝玉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謝凌怎麼可能對她這麼好,這麼溫柔?
謝首輔跟她在山洞裡的那些細節,實在是叫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瘋了!瘋了!
她還記得睡夢中,自己的袖口被人輕輕撩開了。
像玉一樣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有人一直在撫摸著她胳膊的一處肌膚,指腹冰冷又陌生,讓她嚶嚀。
可對方的動作卻絲毫不跟情慾沾邊,而是慈悲又細膩地撫摸著她的胳膊。
心思百轉,底下不知涌動著什麼樣的暗流,平靜又偏執,克制又狂熱,儒雅又瘋魔。
她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她知道自己很想逃離他,仿佛再不逃,便逃不了了。
如同九旋之淵,她若是不小心墜下去便會萬劫不復。
男人摸著她的胳膊,一直撫摸了很久。
就連在她醒來之前這個動作也始終在持續著。
阮凝玉不知暈過去了多久,再度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海棠院的床榻上,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胭脂色珠羅帳。
見到自己回了海棠院,阮凝玉便放心了。
果然,那都是夢。
如果山洞裡的那些事真的,她就恨不得咬舌自盡,不活在這個世上了。
「醒了?」
這時,溫沉好聽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里。
阮凝玉怔住了。
而她看過去時,便見她的塌邊守著道清雋金貴的身影,依然是月色寬袍,不配金飾,就連頭上也是貌不驚人的藍玉冠,可他的眉目卻冷俊雋永,分外好看。
更驚悚的是,謝凌手裡還握著她的手。
謝凌怎麼在她的閨閣里?
怎麼回事……
阮凝玉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