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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送他菊花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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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妙雲見到表妹胳膊上那道疤痕,瞳孔都縮了一下。

原因無他,只因女兒家家都是愛美的。

而阮凝玉胳膊上的傷疤不大不小,在陽光下尤其明顯。那道疤猙獰又醜陋,出現在她那雪白細膩的肌膚上,與纖細美麗的胳膊形成鮮明對比,讓看見的人心裡都會嘆一聲:可惜了。

可惜了這麼好的皮膚,原來美人也是有瑕疵的。

但阮凝玉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她們都沒想到這道疤痕竟是這樣得來的。

謝妙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人是她所仰慕敬重的堂兄,一人又是她喜愛的表妹。

她總不能去罵堂兄吧?

謝妙雲心情十分複雜,很矛盾。

她仰慕著堂兄,從來都覺得男人做過的決定便是對的,可今兒看見阮凝玉的傷疤她卻動搖了。

走過來的謝宜溫蹙眉,「當時沒塗藥膏麼?」

應該是能祛疤的才是。

春綠在旁邊替小姐委屈道:「回大姑娘,當時什麼藥膏都用了,什麼上好的丹參羊脂膏,或是旁的偏方,通通都用了,也真是奇了怪了,就小姐胳膊這一處傷疤無論如何都好不了。」

她沒忍住,低聲啜泣。

謝宜溫抿唇。

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這樣的疤痕陪伴自己一輩子,她打心底地心疼阮凝玉。

謝妙雲也在心裡怨起謝凌起來。

堂兄未免也太鐵石心腸了些,當時竟然將阮妹妹打得那麼嚴重。剛剛那道疤痕真的嚇到了她了,說不好聽的,就像只蟲子。

阮凝玉見兩位表姐這時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帶了抹憐愛,一時覺得好笑,「不就是落下傷疤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有這樣的印記在倒能時刻讓表妹警醒些,切莫再做出私奔那等蠢事了。」

見二房這兩姐妹仍垮著張臉。

「真的,沒事,尋常人又見不到我衣裳底下的皮膚,不是麼?」

見阮凝玉跟沒事人一樣,還反過來安慰她們,這對親姐妹的心更沉了下去。

別人是看不到,那阮凝玉今後嫁了人呢?

謝易墨就坐在她們的邊上,她是聽到了這番對話。

於是她撥弄著手上茶盞的蓋子,事不關己地笑了笑,「難得聽阮表妹說了句極對的話。」

「表妹就是應該落下點難看的傷疤,這樣才能好好長長記性呢。」

這會剛好是台上的戲子停下來搬椅子重新布景的空當,於是這群姑娘家的話便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對面。

離得不遠,所以謝凌望過去時,便看見了堂妹輕輕掀起了表姑娘的衣袖,他一眼就見到了烙在阮凝玉胳膊上的疤痕。

他那被日光照成淺棕色的瞳孔縮了一縮。

表姑娘的肌膚在光下白得過曝驚艷,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可是這樣的美感卻被上面那道蟲子爬行似的疤痕給毀得一乾二淨。

在謝老太太看過來之前,謝凌收回了目光。

他接過嬤嬤遞過來的紫銅壽紋手爐,便將其塞在了老太太的手裡,「祖母身子不好,更要注意保暖才是。今兒便縱容祖母一回在外頭看半天的戲,待祖母的病好了,便將戲班子請到謝家個把月,隨祖母什麼時候聽膩。」

謝老太太卻留意到了姑娘們那邊說的話,她方才也感受到謝凌看向了那邊。

謝老太太問:「怎麼,心疼了?」

見祖母心思探尋,謝凌低著頸,端的是君子的溫雅恭順,以及世家繼承人的淡薄。

「表姑娘觸了家規理應受懲戒,何來心疼這一說?」

謝老太太看了他一會,這才相信了他說的是真心話。

謝凌不會因這點小事動容,從而影響了情緒,這才是她所看重的長孫。

謝老太太手捧著手爐,繼續聽曲,慈目微闔,「不會便好,你是謝家大公子,行事一切都應以世家利益為重,這是你祖父告誡你的,你要永遠都記得。」

阮表姑娘為人輕佻,仗著自己的美貌便肆意妄為。若不讓她吃點苦頭和教訓,這樣的性子今後嫁到別人府上遲早會害了她。

謝凌為她整理了蓋在腿上避寒的毯子,不見動容,「祖母訓誡的是。」

謝老太太這才沒說什麼。

那笨手笨腳燙傷阮凝玉的小婢女自然是被罰了。

阮凝玉被帶去隔間換了件衣裳回來,便無事發生,繼續聽戲曲。

那道醜陋的疤痕被她重新掩在了衣裳底下,無人可窺見。

阮凝玉想,陪著老太太的男人應當沒聽見才對。

她適才的聲音很小,而且她也不願意被他給知道。

若是被謝凌知道了,對她而言無異於是再度回到那受辱的祠堂,又被他重新鞭撻了一回,再度皮開肉綻,對她是第二次的精神侮辱。

謝妙雲現在倒能理解阮凝玉為什麼那麼的怕堂兄了。

自己總覺得堂兄溫雅,可沒想到他竟會對表姑娘做出這種事來。

回去之後二房姐妹極心疼她,於是謝宜溫給她的海棠院送來了她喜愛的檀香木手串,而謝妙雲把她最捨不得的那套玉石棋子也送給了她。

阮凝玉覺得無奈,又好笑。

夜晚丫鬟侍候她沐浴時,春綠捧著她的胳膊,看著上面的疤痕,「看,連大姑娘三姑娘都心疼小姐。」

「要不讓奴婢再去問問偏方,看看能不能祛疤……」

阮凝玉卻道:「不用了。」

既然淡不了,就沒必要祛掉。

這樣留在她的身體上,還能讓她時時刻刻記得對謝凌的恨。

春綠想想就來氣,「今兒小姐去聽曲子的時候,奴婢總覺得大公子應該是聽到了。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當真冷血。」

沐浴完後,婢女又給阮凝玉身子塗抹化玉膏。

從前她當上皇后精緻慣了,如今雖然待遇差了很多,但還是會讓丫鬟去買名貴的乳膏用來保養身體,尤其是入秋後天氣漸干,阮凝玉更是會每晚都塗。

為小姐塗上冰涼的化玉膏,春綠和抱玉對視了一眼,感嘆:「小姐細皮嫩肉,肌膚勝雪,尤其是常年帶著體香,真不知道小姐以後會便宜了哪家府上的郎君。」

阮凝玉正在對著鏡子梳著半乾的青絲,聞言卻心裡微癢了一下。

明明她努力克制著不再去回想跟沈景鈺在侯府的那夜。

可經兩個小丫頭一提,她便又回想了那夜的瘋狂,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紅痕。

阮凝玉眯起眼來。

雖然只有模糊的印象,可她依稀記得那晚男人的身材很是不錯,體力也很好,看她的眼神深沉又滾燙。

再想起少年給她寫的那些不含蓄又熱忱表達情意的書信,阮凝玉的手就抖了抖。

也不知道沈景鈺在驍騎營怎麼樣了。

想到上次見面他身上便帶了傷,阮凝玉有些擔心。

臨睡前,阮凝玉在床榻上翻身,睜開眼睛,問著在她塌邊守夜的春綠。

「我讓你調查的事怎麼樣了。」

春綠知道她在說許清瑤,於是乖巧回答:「許姑娘自從出事了之後,便被那許大人勒令著不准出府一步。」

「現今風波已平,但還是沒有見到許姑娘出來過。」

阮凝玉合上了眼睛。

許伯威乃御史台的柱石,御史大夫最重名譽,故此許伯威這段時間不會再讓許清瑤出來以免再引起流言蠻語。

可是難保許清瑤不會偷溜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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