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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何時成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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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玉緩過勁來,她伸出手,指尖拂過他的眉前,露出他完整的眉眼。

「我發誓。」

謝凌:「若我去江南,你可願相伴?」

他的眼眸像一汪不會有波瀾的湖水。

繞了這般遠,他原只為道出這般懇求。

「好。」

阮凝玉答應得很輕快,出乎他的意料。

謝凌深深望她,「你不怕麼?如今江南烽火連天……」

「若我護不住你,又當如何?」

阮凝玉打斷他。

「怕啊。」

她眼底盛著笑,紅唇輕彎,尾音勾挑,「若是你當真敗了,那我便去投靠別的男人,我就這樣現實,所以,你可千萬不能輸。」

謝凌的眉又下意識蹙起,他指骨收緊,心中的怒火隱隱又要發作。

可這時,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挑釁和戲謔。

他才知道,如果他真的動怒了,那便真的是中了她的圈套了。

而她最後一句話,又隱隱透露著認真。

謝凌鬆開了手指,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眼見謝凌非但沒發作,還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瞳仁漆黑,不慍也不怒。

阮凝玉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慌。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子,晃了晃,對他示弱,「不過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有機會去找別人的。」

「再者說了,你若是死了,我便去殉情。」

謝凌見她動不動就說死不死的,頓時皺緊眉心,按住她那只在他身上作亂的手,「別說這種話!」

他希望她好好的,活很多歲,哪怕是拿他的壽命去換,也好。

溫存過後,最後謝凌五指插入了她的發間,擁住了她。

仿佛只有這樣寧靜的時刻,他才會覺得她的身心都屬於他一人。

待把懷中的女人折騰累了,他才漸漸鬆開了她。

又是一個明朗的月夜,待清洗完後,謝凌坐在榻邊,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長。

他靜靜看著榻上熟睡的人兒,他伸出手,指腹先輕輕碰了碰她垂在頰邊的髮絲,而後緩緩移動,指尖貼著她的眉撫摸。

「阮凝玉,你嘴中到底有哪一句是真話?」

回應他的,唯有身邊淺淺的呼吸聲。

……

時間在流逝,慢慢倒計時著他們前往江南的日子。

為了讓謝凌能安心,她幾乎日日陪伴在他的身側,呆在他能看得見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她最後漸漸看見謝凌的眉鬆開了。

不久傳來消息,謝易墨因厭棄謝氏門中的腌臢事,更不願屈從婚嫁,而是前往洛陽一道觀出家。

謝易墨是悄悄地走的。

待族中人察覺時,她早已受戒得道號,在清虛觀中靜修。平素以作詩換些銀錢,或是用這些詩稿換些米糧和宣紙,然因容貌出眾,縱是方外之人,仍引得不少富家公子追捧,奉為紅顏知己。她這般詩酒風流的做派,倒也漸漸傳開。

謝誠寧早已不認這個女兒,斷絕了父女關係,將謝易墨從族譜除名。

何洛梅雖傷心欲絕,仍時常遣人悄悄給女兒送去衣裳與用度。

謝易墨出家之事令謝誠寧對何洛梅愈發厭棄,而芸娘所生的蘭兒日漸長大,那眉眼與謝誠寧越發相似,徹底打消了他心中殘存的疑慮。

自此他專寵姨娘,對發何洛梅日漸冷落。

這日阮凝玉照常和謝凌用膳,茯苓粥熬得香甜。

謝凌這一年過得太苦太苦,身子又消瘦了許多,阮凝玉看著心疼,於是這些日子她都讓春綠書瑤她們教她做飯,她學了幾道,做給謝凌,想討他的歡心。

阮凝玉儘自己最大能力範圍內,來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

然不管她做飯做成什麼樣,或咸或淡,謝凌都會吃下去。

阮凝玉到現在都不知道他覺得味道如何。

而她也不敢問……

吃到一半的時候,謝凌忽然擱下了玉勺。他今日似乎沒什麼胃口。

謝凌取出帕子輕拭唇角。

阮凝玉低頭,繼續吃著。

「我們何時成親。」

這一句話,把喝粥的阮凝玉嗆得直咳嗽。

謝凌將帕子遞給了她。

她忙擦拭唇角水漬。

然抬頭,便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謝凌看在眼底。

「既然不願,我亦不會強求。」

說完,謝凌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收起那枚母親留給他的遺物玉佩,面上卻不顯。

阮凝玉喉間微微發澀。想到自己過去曾那般待他,歷經這許多波折,謝凌仍願說出這句話已屬不易。他既還對往後日子存著期盼,可見心底尚未全然冷透。

謝凌眸中的光漸漸黯了下去。

身處困境之人,難免心生卑微,連他也不例外。

如今他失了往日榮光,不再是謝氏宗子,從前阮凝玉貪圖的是他的身份與富貴,想到要她跟著自己奔赴戰場,受苦涉險,她不願嫁也是情理之中。

他聲名狼藉,再難許她安穩富貴。若他戰死沙場,留她年紀輕輕守寡……這般想來,若換作是他,怕也不會選擇如今的自己。

謝凌:「如今論謝氏地位,我不如謝易書。江南總兵的位置,也說不定哪天就伴著屍骨埋在沙場。我確實給不了你什麼,成親一事,就當我沒說過吧。」

他垂下了眼帘,側影在牆上拉出孤寂的輪廓,卻有種打破一切後釋懷的平靜感。

謝凌淡然下去。

畢竟他今日開口之前,早已做了準備,他已經設想過最壞的境地和結果,在心裡演習了千百遍。

「我不是那個意思。」

阮凝玉又再度從謝凌的身上,看到了前陣子那些自傷、自輕、自憐,這些都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很刺她的眼。

謝凌以為會聽見阮凝玉如釋重負的呼吸,他的話應是最體面的收場,於她、於他皆是。

可等了半晌,只覺一片溫熱覆上了他攥著玉佩的手。

「謝玄機,不要替我做決定。」

阮凝玉握緊他的手,不肯鬆開,而是神色認真地看他,「若你問我,我自然是願意的。我沒有不願,更非不愛你,只是我還不習慣……」

她知道,謝凌這些日子雖然從沒有問過她,但他其實很想聽她親口說愛他的這幾個字。只是他太害怕聽到他所厭惡的答案了,便一直這麼趨避著。

阮凝玉看著他,聲音漸漸低柔,「成親之事,前世留給我的傷痕太深……求你再多給我些時日,可好?」

她聲音忽然哽塞下去。

「況且……我此生已決意不要子嗣。這樣的我,你還願意要麼?」

她一直都知道謝凌很期待孩子,他深受世家文化薰陶,是最傳統的男性,他最期待的便是與心愛之人締結連理,共同撫育屬於他們的孩子。

這是他數月前在睡意朦朧間,於她耳畔呢喃過的話。

他最愛她時流露出的肺腑之言,絕不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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