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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謝凌需要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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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掐緊帕子,「書兒,糊塗!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謝誠居臉色鐵青,厲聲喝道:「子文!休得胡言!這是族中定下的事,豈容你隨意更改?」

謝易書卻沒有退縮,執意地跪著,不語。

謝誠寧氣得恨不得打死自己這個兒子。

這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謝凌。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謝凌會接過時,他卻溫和地看著謝易書道:「你的心意,為兄都明白。但宗子之位,是族中對你的期許,也是你這些年勤勉的結果,我不能接。」

何洛梅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謝易書卻赤紅著眼,執拗地不肯起身,「堂兄!這位置本該是你的,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族長忽然上前一步,沉厚的聲音如巨石落地,打斷了他。

「凌兒,你想拿回宗子之位,並非不可。但你必須收回先前的決定,謝氏宗族,絕不容許你與那名聲盡毀的表小姐有任何牽扯!」

「謝氏百年清譽,絕不能毀在一個德行有虧的女子手裡。你若執意要娶她,便不配為謝家宗子。」

躲在廊下的阮凝玉萬沒料到這件事會牽扯上自己,所幸其他人並不知道她跟了過來。

但這句話,還是激得她頭腦發麻。

她看向了那道長身玉立的背影。

手指不由握緊。

她有些好奇,謝凌會如何回應。

男人卻輕輕搖頭,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族人,最後定格在謝易書臉上,「宗子之位,非關個人榮辱,而是家族責任。你品性純良,勤學上進,正是擔此重任的合適人選。」

這話一出,族老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謝凌這是變相地在拒絕他們。

他竟是真的不在乎這個位置!

族老這時氣狠了,放出狠話:「謝凌!休要仗著身居戶部右侍郎之位便如此狂妄!須知道,若無謝氏一族為你鋪路奠基,你在朝中便是無根浮萍,寸步難行!沒了謝氏,你什麼都不是!」

然謝凌神色如常,已是做好了決定。

「堂兄,可是……」謝易書喉頭哽咽,眼中淚光閃爍,還欲掙扎著為堂兄辯解幾句。

他不希望堂兄徹底與謝氏一族反目。

然而話音未落,何洛梅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將他未盡的話語硬生生堵了回去。

「子文,既然凌兒都這麼說了,你就莫要再推辭了。」

謝凌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謝易書的心卻倍感沉重。

謝誠寧不悅的聲音響起,「起來吧,別讓長輩們久等。」

謝易書知道父親這是在警告他,於是只好起身。

他雙眼開始茫然了起來,明明堂兄比他更合適這個位置。

在族長的見證下,謝易書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宗子印信。

祠堂里的燭火依舊跳動。

阮凝玉看向了謝凌,卻發現從窗欞透出來的陽光照著眾人,卻始終照不暖謝凌。

眼見自己回庭蘭居,在無人的地方阮凝玉從身後默默跟了上來。謝凌停住腳步,淡淡地道:「今日之事,並不是為了你,你不要多想。我不拿回宗子之位,是因為我厭惡世家的醜惡,與你無關。」

阮凝玉聽完一愣。

抬頭便見謝凌已經走遠了。

可那身官袍孤絕之中又帶著落寞,阮凝玉又跟了上去。

至於謝凌說的是不是真的,她也沒有去細想。

至少他過去真的做了那個決定,為了她和謝老太太,乃至和整個世家抗衡。

那日祠堂的風波過後,謝府表面恢復了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謝凌的狀態依然沒有變好。

又在他這裡接連住了幾日後,阮凝玉想念春綠抱玉她們,於是一天夜裡便對謝凌道:「我在你這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老太太那邊去了,我總留在這兒,於禮不合,也怕惹她心煩。海棠院既已收拾好,我便回去。這樣的話我白天依然能來看望你。」

慕容深如今有了信王加入聯盟,定會對他下手更狠。

不日便要下江南督戰,她怕慕容深會傷害他。而且離開庭蘭居後,她也能找到機會去給慕容深寄信,警告對方不要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這便是她的打算。

謝凌正在燈下看書,聞言將書卷合上。

這個聲音並不輕。

嚇得阮凝玉不由坐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謝凌目光掃了過來,「你同我在一起,便這麼在意旁人的看法?」

聲線平穩,卻比質問更讓人心頭髮緊。

阮凝玉:「我不是這個意思,可那人是你的祖母……」

謝凌指節分明的手鬆松握著書卷,目光從紙頁上抬起,掠過她不安的眉眼,「我們的事,我已同祖母言明,她不會再攔著。」

阮凝玉忽然啞然。

是了,府中風雨幾度,謝凌的姻緣路更是坎坷,老太太如今怕是早已心力交瘁。更何況經此種種,她最憂心的,恐怕早已是謝凌深不可測的心境與前程。

至於其他,大約是真的無力,也無心再管了。

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這次放手背後的深意。當年那樁醜事,老太太親自出手為謝誠居遮掩,如今默許她與謝凌的婚事,何嘗不是想借這個口子,給祖孫之間留一線轉圜的餘地?老太太是想修補的,可終究太遲了。

二人之間橫亘著大舅母的死,謝家永遠虧欠了他,老太太對不起他。

阮凝玉還在猶豫。

這樣的話,在謝凌的監視下,她不可能有給慕容深回信的機會。

可她並不知道,她臉上細微變化的表情盡數收納進了謝凌眼中。

他忽然放下了手頭這本書,聲音不輕不重,「阮凝玉。」

她回神,看了過去。

「如果我們兩人能一直這樣下去,我是挺高興的。可是,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謝凌情緒卻很淡,她分明看見了他眸子閃過的失望,他唇角雖然在笑,卻負載著說不出的苦澀。

說完謝凌不再看她,繼續閱書。

像夜幕低垂,他又將自己給藏在了地上的陰影里。

面對眼前這個言語溫和如初的男人,阮凝玉頓感羞愧,她低下頭,打消了搬出庭蘭居的計劃。

是她忘記了,現在是謝凌最需要她,也最多疑、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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