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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蒼天碧水為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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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謝凌知道,再矢志不渝的誓言也會有一日被背棄的時候,更難抵歲月磋磨。

可是,這個時候他就想親口聽阮凝玉許諾,他只想要她對他的一句海誓山盟,其餘的,他什麼都不想。

謝凌眉眼寂寂,睫羽微垂。

秋寒濃,庭院裡的秋花都陸陸續續凋落了,就連風都透著絲絲寒意。

他抱著阮凝玉,一遍遍地聽著她說出那些誓言,他抱緊著她,寸步不離,仿佛自己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阮凝玉和謝凌準備在這個秋天成親。

阮凝玉也沒想到這麼快,之所以這麼匆忙,是謝凌決定的,他覺得越是等下去,越會有很多變數。

於是阮凝玉便同意了。

謝凌將生母遺留的那枚玉佩交給了她。

阮凝玉捧著這塊玉,她很開心,便用珠子串成了條項鍊,日日戴在身上。

原本要準備著婚事,卻遭遇到了謝氏的拒絕,宗族百般阻攔,沒有謝氏點頭,謝凌便不能和她成親。

阮凝玉早已料到這樣的後果,但反觀謝凌,即使他面上維持著溫雅,可她還是能感受他壓抑著的盛怒。

謝凌還是想要給她一個婚禮。

暮色四合時,他披著滿身寒露歸來,連外袍都沒來得及解,便徑直走到案前坐下,提筆寫著軍摺子,便徑直走到案前坐下,他不僅為了戰事,還為了和她的親事。

阮凝玉見狀,上前握住他袖中的手,才發覺冰涼一片,想來是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寒風。

她心頭一揪。

「怎麼凍成這樣……」她去取來他的舊袍子披在他肩上,看著他操勞的眉,便從身後抱住了他,「謝凌,我們不著急,既然謝氏不肯,這親事我們以後再結也行,比起人人艷羨的風光大婚,我更擔心的是你的身子……」

她一遍遍地安撫他的心。

阮凝玉望著他緊繃的側臉,又補了句軟話,「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婚禮也不宜太過張揚,玄機,我們來日方長。」

她雖說了這麼多,可謝凌一句都聽不進去。

他只抬手輕輕掙開她的手,指尖還沾著她掌心的暖意,嘴上卻道:「我再去趟書房,還有幾份軍報沒批。」

說完便起身,墨色氅衣下擺掃過凳腳。

阮凝玉心裡直嘆氣。

這些日子,任她怎麼勸,謝凌都難得鬆快片刻。

她知道,謝凌比誰都更在意著她的親事。

他等了這一日太久太久。

他不願委屈了她,在他心裡,她值得最好的。

謝凌日漸倦容,可她卻無可奈何。

他們的婚事便這樣擱置下來。

幾日後,謝凌啟程南下督師,而慕容深和慕容瀾早已陳兵十萬,在那裡等待著他。跟隨著謝凌過去的,還有位五十多歲的老將。

阮凝玉便整理了和謝凌的行李,前去跟表姐們告別。

謝妙雲叫丫鬟帶著鄭氏去放風箏,便捧著她的手道:「堂兄擇定你為良配的事我已知曉,此去江南,望你與堂兄琴瑟和鳴。」

阮凝玉點頭稱是。

離開京城之前,謝宜溫終於肯露面了。

阮凝玉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然消瘦了許多。

謝宜溫過來的時候,對她施了個女禮,接著便要給她下跪,卻被她及時扶住。

「表姐這是做什麼?」

謝宜溫昔日的珠圓玉潤已化作疲憊,那雙含淚的眉眼浸著愧色,「是我對不起你和堂兄,壞了你們這麼好的一樁姻緣。」

阮凝玉則是溫聲勸慰:「表姐也是為了謝家著想,若換作是我,也會做同樣抉擇。表姐身為宗族長女,自有你的難處,不過恰巧承受的人是我罷了。」

謝宜溫卻淚落連珠地搖頭:「不…是我的錯,是我輕信了許姑娘的蠱惑……」

「那日許姑娘來找我,說表妹你出身孤苦,若真嫁進謝家,恐難撐起主母的擔子,還說,還說你與堂兄不過是一時情熱,說你性子見異思遷慣了,待他日戰事平定,未必能共守平淡,而我竟糊塗地信了……」

「如今母親被大伯父囚禁,堂兄心裡比我更難受……」

阮凝玉掏出手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表姐不必為此煩心,至於我和表哥,緣分若真夠深,不會因這點波折就斷了。表姐不必總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你也是被人利用了。」

這時謝宜溫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是我這個做堂妹的不是。表姐拜託你,往後對堂兄好一些,莫要再讓他傷心了……」

「表姐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多寬待堂兄些,他這幾日為了打戰,夜裡都合不上眼。」

阮凝玉答應了。

許清瑤嫁給了謝易書之後,在後院裡瘋了的事如今傳開。有人說謝易書本就對這門親事不滿,新婚夜後便再沒踏足她的院落,日日宿在書房,這樣的薄情逼得她失了心智。更有人添油加醋,說許清瑤心裡始終裝著謝凌,打擊下才瘋癲失控。

僕人都說二奶奶病得厲害,白日裡砸東西,夜裡就哭著喊謝凌的名字。

許清瑤一直求著見謝凌一面。

謝凌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一日許清瑤竟趁著謝易書臥病,買通了府里一個貪財的粗使丫鬟,在熬好的藥膳里摻了毒藥。萬幸謝易書的貼身小廝心細,端藥前察覺藥味不對,找醫工查驗後才揭穿了此事,否則謝易書這條命,險些就折在她手裡。

做出這等惡行後,謝易書只得將許清瑤的親筆信轉交給了堂兄。

在謝易書的請求下,謝凌只好讀了這封信。

可映入眼帘的儘是許清瑤那些惡毒癲狂的字句,什麼要害他子嗣,什麼他認錯了人……字字句句不堪入目。

謝凌眉頭越皺越緊,未及讀完全信便擲之於地。

謝易書見狀道:「堂兄不必在意,更無須心軟。許氏這是得了痴心瘋,說的都是瘋話。」

謝凌淡淡應了一聲。

「這信不必留,往後她的任何消息,也不必再告訴我。」

謝易書低頭,「是。」

但謝易書來之前,去見了後院那瘋婦一面,許清瑤說著那些「臆想」,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故此謝易書心頭覺得古怪,卻又說不出這古怪之處。

這抹感覺被他忽略過去。

眼見謝凌不日要離開,謝易書心生不舍,紅著眼道:「堂兄,在子文心中,堂兄永遠是我最敬重的兄長。待堂兄歸來,這宗子之位我隨時奉還,無論是才幹還是德行,子文都遠不及堂兄,實在德不配位。」

謝凌卻搖頭。

「這位置既屬於你,便好好守著。我早已無意繼承謝氏。若仍安享昔日榮光,豈非默許謝誠居對我母親犯下的罪孽?踩著生母屍骨得來的權位,我寧可不要。」

謝易書啞然,卻明白了謝凌內心的堅守。

眼見書瑤他們正在收拾箱籠,跟阮凝玉的東西收拾在一起。

想到今日謝凌去尋伯父謝誠居和族老,謝凌跪著求他們同意他和阮凝玉的婚事,謝易書便心臟刺痛,驟然紅了眼眶。

謝誠居讓謝凌在冷得能結霜的庭院裡跪了一夜。

這一跪,折盡了謝凌所有的尊嚴。

當他終於看清謝誠居存心折辱時,便毅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而這件事,謝凌讓他們這些人全都封口,阮凝玉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

堂兄說,他不願讓表妹傷心。

謝易書更是紅了眼。

「子文明白了,堂兄這一路,可要好好保重。」

謝凌嗯了一聲,將一方用錦囊仔細包裹的古墨輕輕放在他掌心,「這是我的珍藏,往後它便交給你了。」

謝易書捧著這塊玉,始終沉默著,後面他終於問出口了。

「堂兄,子文還有一事不明。」

謝凌正用錦布細心包裹著珍本和他以前的一些手記,眉也沒抬,「你說。」

謝易書捏了下自己藏在袖中的手。

「當初我心儀表妹時,堂兄曾勸我遠離,說她並非良配。子文一直想問...當年堂兄是真心為我考量,還是……因著同樣對表妹存了愛慕之心?」

謝凌捧著書卷的手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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