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舊屋秘辛(2/2)
"二十五萬,愛要不要!"陳德昌咆哮,"還有,以後你的小公司得聽我安排,接我的分包工程,利潤對半分..."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王茂有和四弟面面相覷,都被這段對話震撼了。
"所以...爸是被迫的。"四弟喃喃道,"陳德昌用家人和安全威脅他..."
王茂有點開掃描件——是三份匯款憑證,收款人分別是不同的農村地址,備註"補償款",每張十萬元,合計三十萬。父親確實把錢給了死者家屬。
最後一份文件是父親的手寫備忘錄,日期是去年:
"三十年過去了,三個死者的家人我偷偷資助至今。陳德昌五年前中風死了,但他兒子陳明知道了真相,威脅要曝光'事故責任人'是我。我老了,不怕身敗名裂,但孩子們的事業剛起步...必須想辦法保護他們..."
王茂有喉頭髮緊。原來父親一直在默默承擔這一切,甚至預見到了今天的危機。
"三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四弟問,"陳明顯然是要徹底毀掉爸的名譽,連帶打擊我們公司。"
王茂有沉思片刻,突然問:"老四,你說...爸為什麼突然提出要把公司改成員工持股?"
"可能是想分散風險?或者...贖罪?"
"不,我覺得爸是在給我們鋪路。"王茂有眼睛亮起來,"如果公司不再是純家族企業,行業打壓的影響就會小很多。而且...員工持股計劃能贏得輿論支持。"
四弟恍然大悟:"所以爸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我們!"
回到醫院已是深夜。父親醒著,似乎知道他們會回來。
"爸,我們聽了錄音。"王茂有直截了當地說,"現在請告訴我們全部真相,才能想辦法應對。"
在斷斷續續的講述中,一個更完整的故事浮現出來:當年陳德昌確實故意製造事故騙保,父親被迫背鍋並成為其"合作夥伴"。但父親暗中保存了證據,並偷偷補償死者家屬。陳德昌中風前發現了這一點,告訴了兒子陳明。如今陳明不僅要為父親"報仇",更想徹底銷毀可能危及其商業帝國的證據。
"公司...改制..."父親執著地重複,"唯一的...出路..."
王茂有握住父親的手:"爸,我明白了。我們會按您的建議做,但不是因為害怕陳明,而是因為這是對的。"
四弟也湊過來:"爸,您放心養病。這次,我們兄弟一起面對。"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沉沉睡去。
走出病房,王茂有立即召集兄弟幾個和公司高管開視頻會議。凌晨三點,一個大膽的計劃初步成形:第一,搶先召開記者會,主動公開三十年前的事故真相和父親保存的證據;第二,宣布茂盛家園啟動員工持股計劃,並將每年利潤的10%用於建築安全公益基金;第三,對陳明和張為民提起聯合訴訟,控告商業誹謗和權力尋租。
"這招險棋。"大哥在視頻里皺眉,"等於把爸的名譽押上賭桌。"
"不,這是在還原真相。"王茂有堅定地說,"爸當年被迫妥協,但從未忘記良知。現在是我們為他正名的時候。"
四弟突然說:"我有個想法...既然要公開,不如做得更徹底。我們可以找那三個死者的家屬,請他們出面說明爸這些年一直在資助他們..."
"這..."二哥猶豫了,"會不會適得其反?顯得爸心虛..."
"不,這恰恰證明爸的愧疚和贖罪是真實的。"王茂有贊同四弟的想法,"老四,你負責聯繫他們,態度要誠懇,尊重他們的選擇。"
天蒙蒙亮時,王茂有才回到小雙的病房。劉梅靠在陪護椅上淺眠,聽到動靜立刻驚醒。
"怎麼樣?"她緊張地問。
王茂有簡單講述了夜裡的發現和決定。劉梅聽完,從包里拿出一個名片盒:"也許這個能幫上忙。"
名片上寫著"周正,深度新聞調查記者",背面手寫著"大學同學,可信"。
"周正?那個得過新聞獎的?"王茂有驚訝道,"你們還有聯繫?"
"昨天看你那麼忙,我就自作主張聯繫了他。"劉梅有些不好意思,"他答應幫忙調查陳明和張為民的關係網。"
王茂有抱住妻子:"謝謝你...我都不知該怎麼..."
"一家人不說這些。"劉梅輕輕推開他,"對了,周正說有個重要線索——陳明最近在大量轉移資產到海外,可能準備跑路。"
這個消息讓王茂有精神一振。如果能在記者會上證明陳明不僅誣陷父親,還企圖逃避法律責任,輿論天平必將傾斜。
上午九點,公司法務送來了張為民和陳明的初步調查報告。結果顯示,那份《特殊合作單位》名單上的公司,近五年獲得了省里70%的重大工程項目;而陳氏裝修每年向一個離岸帳戶轉帳巨額"諮詢費",收款公司疑似與張為民親屬有關。
"鐵證如山啊。"法務總監興奮地說,"這些材料足夠讓他們喝一壺了!"
王茂有卻保持謹慎:"先別打草驚蛇。記者會定在明天上午,今天全力準備。"
中午,四弟帶來了意外的好消息——三名死者的家屬中,有兩家願意出面作證。其中一位老人甚至保存著父親三十年來寄款的每一張匯款單。
"三哥,他們不恨爸。"四弟紅著眼圈說,"老人說,當年那種環境下,爸能做到這樣已經很有良心了..."
王茂有喉頭髮緊。父親用三十年默默贖罪,而他們兄弟卻對此一無所知。
下午三點,王茂有抽空去看父親。推開病房門,卻看到一位陌生老婦人坐在床邊,正握著父親的手說話。父親表情複雜,既驚訝又感慨。
"您是...?"王茂有疑惑地問。
老婦人轉過身來。她約莫六十多歲,銀髮整齊地挽在腦後,面容端莊,眼神銳利。
"你就是茂有吧?"老婦人微笑,"我是周雅,你母親...嗯,王茂道的生母。"
王茂有震驚地站在原地。四弟的親生母親?那個據說早已離開的女人?
父親虛弱地開口:"她...剛回來...聽說了...事情..."
"我在國外生活了三十年。"周雅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當年離開是因為無法面對陳德昌的威脅。現在回來...是想彌補一些過錯。"
她從手提袋裡取出一個舊信封:"這裡面有陳德昌當年親筆寫的威脅信,還有他承認製造事故的錄音——比建國保存的更完整。我想...現在應該用得到了。"
王茂有接過信封,感覺命運的齒輪正在咔嗒轉動。三十年前的恩怨,兩代人的糾葛,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刻。
而生財有道的"道",將在這一場風波中,接受最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