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劫與新生（1/2）

那團代表「情」的能量體徹底潰散。

眼前仙宮雲海的景象開始扭曲，色彩剝離，紛紛揚揚墜入虛無。

下一瞬，鼻腔里灌滿了鐵鏽般的血腥和皮肉燒焦的臭味。

震耳的喊殺，兵器撞擊的銳響，臨死前的慘叫，一股腦兒涌了過來。葉楓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屍骸堆積成的小山上，腳下踩著粘稠溫熱的血液，斷裂的仙兵魔器扔得到處都是。

天空是暗紅色的，殘陽像在流血。

無數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然後隕落，仙魔的屍體一層疊著一層，堆砌出讓人頭皮發麻的煉獄。

這是他前世征伐路上，無數次親身經歷，或是親手製造的場景。

一個聲音響徹天地，宏大，冷漠，俯視著一切。

「重回螻蟻之身，在這污濁凡塵里掙扎，有意義嗎？」

這聲音直接鑽進他的神魂深處。

「歸來。」

「領受這份饋贈，頃刻間，你就能重獲昔日偉力，再臨九天，執掌乾坤。」

隨著聲音落下，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感從天而降，金色的神聖光輝從暗紅的天穹灑落，似乎只要他點個頭，那曾經失去的一切，立刻就能回到手中。

葉楓嘴角扯了扯，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只為了力量？」

「那我回來做什麼？」

他抬起腳，踩碎了一截斷裂的魔族腿骨，動作乾脆利落。

「過去的巔峰？不過是換了個好看點的籠子。」

「我要的，是砸了這籠子，看看外頭到底有什麼。」

識海里，道塔第二層赤金光芒微微一盛。

他雙眼深處，那兩點細小的火苗跳了跳。

【真火瞳】運轉到極致。

眼前的屍山血海，漫天金光，迅速褪去了顏色，變得虛假，能量的紋路交錯顯現，到處都是縫隙。

高天上那聲音的源頭也露了底，哪是什麼神聖存在，不過是一團更龐大、更扭曲的能量體，核心翻騰的，是他自己對力量和掌控的慾念。

「執迷不悟！」那聲音明顯帶上了怒意。

戰場的景象猛地切換。

屍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他無比熟悉的斷崖。

崖邊，幾個曾與他生死與共的身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們胸口，插著他當年親手擲出的法器。

「為……為什麼……」

一個面容剛毅的男人咳著血，聲音嘶啞。

這是他當年為修煉無情道，斬斷最後一絲牽絆，親手抹去的存在。

畫面清晰得殘忍，連他們臉上那絕望、痛苦、無法理解的神情，都分毫畢現。

一根無形的尖刺，狠狠扎進葉楓神魂深處。

那是被強行剝離，此刻卻因重生而甦醒的「人性」，在發出無聲的吶喊。

道心，竟真的晃動了一下，浮現裂紋。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剎那，識海中，荒古道塔的第一層青石塔基，驀地散發出一股清涼、厚重、亘古如一的氣韻。

這股氣韻如清泉流淌，瞬間漫過他的神魂，撫平了那尖銳的刺痛，彌合了將要崩裂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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