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2/2）

「他體內有一團光芒，那光芒是他能量的源泉，不過似乎已經破碎，」石毅的聲音清澈如泉，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他每次拉開弓箭，在調動其中能量時都很小心翼翼，像是隨時都要破開一樣。」重瞳微微開合，石中天獨臂拉弓時肌肉的細微顫抖，都被他拆解成天地間的本源紋路。

武王與雨王對視一眼，默契在眼神中流淌。雨王指尖的雨水突然凝結成血珠，在掌心聚成一面晶瑩的鏡子，映照出石中天體內那團破碎的光團。三年前，石中天為了追尋真犼寶血，深入太古禁區，與那頭堪比至尊的凶獸血戰七日七夜。雖然以斷臂為代價奪得寶血，卻也在體內留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那是真犼本命神通「裂空劫」的殘痕，如同一把無形的刀，時刻割裂著他的生機。

「動手！」武王低喝一聲，銅爐中六條金烏同時振翅，在虛空中劃出六道燃燒的軌跡。雨王掌心的血鏡轟然碎裂，化作萬千血箭，從另一個方向刺穿雨幕。兩人的攻擊如雷霆交匯，目標直指石中天右腋下的裂痕。

石中天瞳孔驟縮，獨臂揮動間，弓弦上的黑白神箭爆發出刺目光芒。然而，當箭羽離弦的剎那，他忽然感受到體內那團光團劇烈震顫——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撕扯他最後的根基。三年來，他憑藉著這團殘缺的光團，在禁區中殺出一條血路，如今卻要在仇人面前暴露最致命的弱點。

「這就是重瞳的能力嗎？」石中天的冷哼混著雨水，砸在地面濺起血花。他看著石毅那對深邃的眸子，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石昊躺在搖籃里，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沖他笑。那時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的至尊骨會成為族人口中的「天命之選」，更不知道，親族的刀刃會比凶獸的利爪更鋒利。

轟隆隆！武王的銅爐與雨王的血箭同時轟在石中天肩頭，獨臂的衣袖瞬間化作齏粉，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石中天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血腳印。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至心臟。

「兩位太爺爺，那光團移動了，攻擊他的胸口！」石毅的聲音再次響起，重瞳中浮現出複雜的符文。這一次，他不僅看到了石中天的弱點，更看穿了對方體內能量流動的軌跡——那團破碎的光團，正隨著呼吸向胸口轉移，如同受傷的野獸尋找最後的庇護所。

武王立即變招，銅爐中飛出的金烏突然化作赤紅色的火鳥，羽翼划過虛空，在石中天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雨王的拳頭緊隨其後，帶著雨族特有的水勁，如重錘般砸在同一位置。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石中天體內炸開，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沸騰，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在雨幕中，竟化作一朵朵血色蓮花。

「小輩，你是怕了嗎？」雨王的戲謔聲中帶著殺意，周身的血霧突然凝結成鎖鏈，纏住石中天的腳踝。「你先前的那股自傲去哪了？」雨水在他指尖化作鋒利的水刃，劃破石中天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石中天咬碎一顆臼齒，血水混著碎牙噴在雨王臉上。他的獨臂再次舉起，弓弦上凝聚的不是符文，而是三年來積壓的所有恨意。「靠著一個小孩兒，可笑！」箭羽直指石毅，卻在即將離弦的剎那，被武王的銅爐硬生生擋住。

「十五，有本王在，你還傷不到毅兒！」武王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卻掩不住嘴角的血跡。他看著石中天眼中的殺意，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的少年，也是這般眼神——那時的石中天，是石族最鋒利的刀，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魔神」。

然而此刻，刀已卷刃。

雨王抓住破綻，掌心的符文化作囚籠，將石中天困在中央。血霧中的九個朱紅葫蘆同時噴吐霞光，符文如潮水般湧來，鎖住了石中天的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抽離，如同被剝去鱗片的巨龍，任人宰割。

「太爺爺，攻擊腹部！」石毅的聲音再次響起，重瞳中閃過一絲憐憫。他看到石中天腹部的肌肉在顫抖，那是能量潰散的前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獨臂魔神，此刻不過是個被命運碾入塵埃的可憐人。

武王的拳頭裹挾著銅爐的力量，重重砸在石中天腹部。這一擊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生機，神弓從獨臂滑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石中天單膝跪地，抬頭望向天空，暴雨落在他瞳孔里，竟像是落在一口乾涸的井中。他想起子陵夫婦臨走時留下的血書，想起石昊被剜骨時的哭聲，想起禁區中那道照亮黑暗的寶血光芒——如今，這些都成了鏡花水月。

「局勢這是反轉了嗎？」圍觀人群中傳來驚呼，「十五爺處於下風了！」

與石中天交好的老者們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有人想衝上去幫忙，卻被同伴死死拉住：「對手可是武王啊……」他們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看著曾經的戰友在血泊中掙扎，卻深知自己的實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師父，爺爺是不是要落敗了？」小不點攥緊江寒的衣袖，眼中泛起淚花。他能感受到石中天的氣息正在減弱，那是血脈相連的感應，如同寒夜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