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2/2)
瞬間,金太君的右臉上也多出了一個清晰的掌印,與左臉的掌印對稱,顯得無比滑稽。她再次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這一次的血液中,還夾雜著一些破碎的道則碎片——顯然,這一巴掌不僅是肉體上的羞辱,更是對她道基的一次重創。
金太君呆呆地站在那裡,左右臉頰火辣辣地疼,耳邊還迴蕩著那清脆的巴掌聲。她看著江寒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情緒取代——那是茫然,是難以置信,是百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她能夠抗衡的存在。他兩次掌摑,不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向整個九天十地宣告——所謂的無上至尊,在他面前,也不過如此。
荒蕪星域中,只剩下江寒平靜的目光,以及金太君那失魂落魄的身影。遠處,九天十地的方向隱約傳來陣陣騷動,顯然,那兩聲清脆的巴掌,已經如同驚雷般,傳遍了整個宇宙。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是剛觸摸到至尊門檻的存在,在江寒這裹挾著震震本源與諸天信仰的一巴掌下,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頭顱會像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盞般爆成血霧,元神更會在震震之力的共振下寸寸碎裂,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可金太君終究是站在九天十地巔峰的無上至尊。百萬載歲月的淬鍊,她的肉身早已與大道相融,堅硬到能硬抗仙器轟擊。在巴掌觸及臉頰的剎那,她體內的金色血氣如海嘯般翻湧,體表瞬間浮現出億萬道細密的金色符文,那是真仙傳承中最精妙的防禦術「金篆仙衣」。符文交織成網,死死兜住了掌力中的大半威能,震震之力的共振被強行滯澀,信仰之力的威壓也被血氣衝散了七七八八。
即便如此,那股蠻橫的力道依舊讓她半邊臉頰劇烈變形,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汩汩淌下,滴落在虛空里,每一滴都化作細小的金色火焰,灼燒著周圍的空間。
「啊——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金太君猛地嘶吼起來,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她披頭散髮,原本凌厲的老嫗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寒,像是要將他的魂魄都剜出來。
她想不通。
自她記事起,便是真仙座下最受寵的弟子,真仙親自為她洗髓,以仙泉澆灌道基,賜下《金闕仙經》這等曠世功法。百萬年前,她在真仙坐化之地悟道千年,一舉衝破至尊境,此後縱橫九天十地,未嘗一敗。帝關中,她的名字就是威嚴的代名詞,連天道都要給她三分薄面。她一直以為,自己距離真仙只有一步之遙,真仙之下,無人能及。
可眼前這個自稱「鴻鈞老祖」的男人,明明氣息也停留在至尊境,卻像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他的神力太過詭異——震震之力能讓空間隨他心意震顫,仿佛他便是天地的脈搏;信仰之力則溫和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那是億萬生靈的意志凝聚,根本不是九天十地的任何一種大道能量。
那是一種跳脫於這方世界規則之外的力量。就像棋局中的棋手突然闖入了棋盤,她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算計,在對方眼中都成了可笑的徒勞。
連續兩次被當眾抽打耳光,這已經不是勝負之爭,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她能想像到此刻九天十地所有修士的目光——那些曾經對她俯首帖耳的萬族強者,那些被金家壓迫過的宗門弟子,此刻恐怕都在暗處偷笑。這一役過後,哪怕她依舊是至尊,「金太君」這三個字也會染上洗不掉的污點,百萬年積累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放眼九天十地,從仙古到如今,百萬載歲月里,哪個無上至尊受過這等屈辱?便是當年被圍攻致死的魔主,戰死前也是站著的!
「鴻鈞老祖竟然強勢到了這等地步!」
金家洞府外圍,一個背著巨劍的青年修士喃喃自語,握緊劍柄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曾在金太君壽宴上遠遠見過這位至尊一面,那時的金太君端坐雲端,眼神掃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可現在,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卻像個受氣的孩童般被人抽打著臉頰。
「不給金太君任何面子,當著帝關所有修士的面,接連抽打了她兩個耳光!」旁邊一位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這哪裡是打架,這是在拆金家的招牌啊!」
「金太君屹立至尊巔峰多年,可她依舊不是鴻鈞老祖的對手,難道說鴻鈞老祖已經成仙了嗎?」有修士忍不住猜測,眼中滿是敬畏。在他們看來,只有真仙才能如此輕易地碾壓一位無上至尊。
「未必成仙,但絕對與邊荒七王脫不了干係!」一個瘸腿的老兵突然開口,他的左腿在當年的邊荒大戰中被魔兵斬斷,此刻正拄著拐杖,望著天穹中的畫面,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你們忘了?金家當年可是參與過圍剿邊荒七王的!鴻鈞老祖如此針對金太君,定然是為七王復仇來了!」
「若真是這樣,那金太君死不足惜!」老兵的話瞬間引起了周圍修士的共鳴。邊荒七王當年為守護九天十地,戰死在域外戰場,卻被一些人污衊為通敵,金家便是其中叫囂最凶的勢力之一。這些年,不少知曉真相的修士都對金家心存不滿,只是礙於金太君的威勢不敢發作。
此刻,不僅僅是金家洞府外圍,整個帝關,乃至九天十地的每一個角落,無數修士都仰著頭,痴痴地望著天穹。
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像一面巨大的水鏡,清晰地映照出荒蕪星域中的戰鬥畫面——從金太君被抽第一記耳光時的錯愕,到她燃燒血氣反撲的瘋狂,再到江寒雲淡風輕的應對,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這是江寒的手筆。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起,他便以信仰之力為媒,將戰場畫面投射到了九天十地的每一寸空間,包括三千道州那些靈氣稀薄的下界。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所謂的無上至尊,所謂的金家威嚴,在絕對的力量與正義面前,是何等脆弱。
下界,某個偏遠的小鎮上,一群剛引氣入體的孩童正圍著一個白髮老者,指著天空中的畫面驚呼:「師父!那個老奶奶被人打了!」老者捋著鬍鬚,望著畫面中江寒的身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光——他的祖父,當年便是邊荒七王麾下的一名小兵,戰死於那場被污衊的圍剿中。
三千道州,石族祖地。無數石人仰望著天空,原本僵硬的石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紅光。石族曾因親近邊荒七王,被金家打壓得幾近滅族,此刻看到金太君被如此羞辱,一個個忍不住低聲歡呼,聲音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微弱的信仰之力,順著天地脈絡,緩緩流向江寒所在的戰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