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2/2)
戰場中央,姜義的血色大旗突然凝滯。他曾在北域聽過那個傳說——能硬接六大極道帝兵攻擊的神秘強者,此刻正站在化龍池畔,衣袍上的雷紋與恆宇神爐遙相呼應。十三位大能強者的攻擊在距離江寒三丈外自動消散,仿佛觸碰到了無形的屏障。
「老祖,她還能救活嗎?」姬紫月拽著江寒的袖口,看著池中萎縮的軀體。少女的紫裙上還沾著荒古禁地的塵土,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乾淨——因為她知道,有些離別,連雷劫也無法逆轉。
江寒沉默地搖頭。他的識海深處,混沌青蓮的殘片微微發燙,卻無法凝聚出哪怕一絲生命之力。當他的目光落在姜太虛胸前的玉佩碎片時,突然想起四千年前景秀峰的桃花——那時的姜太虛白衣勝雪,懷中抱著剛摘下的地元果,眼中倒映著彩雲仙子的笑靨。
「他已經醒來了。」江寒的聲音被一聲悲吼打斷。
化龍池底,姜太虛的睫毛突然顫動。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乾癟的眼角滾落,砸在神泉表面,激起丈高的水柱。他的眼皮緩緩睜開,眸中倒映著彩雲仙子枯槁的面容,卻仿佛看見四千年前景秀峰的晨霧——那時的她,正舉著剛采的桃花,笑著向他跑來。
「彩雲……」
神王的聲音像生鏽的琴弦,在神城上空迴蕩。他的手掌撫過老嫗的白髮,指尖觸到她藏在發間的桃花瓣——那是四千年的歲月里,她每年春天都會收集的花瓣,如今早已風乾,卻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
下一剎,姜太虛突然起身。他的軀體還未完全恢復,皮膚下的骨骼清晰可見,卻像有千萬道金光在體內遊走。神泉中的九條小龍殘魂突然騰空,圍繞著他盤成九龍抬棺的虛影,龍眸中倒映著彩雲仙子臨終的微笑。
「啊——!」
悲吼聲響徹九霄,神城的青銅城牆應聲崩裂。正在與姜家眾人激戰的十三位大能強者突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手中的法器紛紛震顫。陰陽神劍的操控者駭然發現,他的帝兵竟然在悲鳴——那是面對真正大帝時的臣服。
「他這是真的活過來了嗎?」一名大能強者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看見姜太虛懸浮在化龍池上方,背後浮現出恆宇大帝的虛影,雙手托著彩雲仙子的軀體,仿佛托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姜太虛的目光掃過天空,落在陰陽神劍的操控者身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悲涼,卻讓所有大能強者感到刺骨的寒意——那是經歷過千年孤寂的眼神,比任何法寶都要鋒利。
「來遲了。」江寒的嘆息被神泉的轟鳴淹沒。他看見姜太虛低頭吻了吻老嫗的額頭,指尖輕輕合上她的眼皮,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最珍貴的寶物。然後,神王的軀體開始膨脹,乾枯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銀髮逐漸轉黑,化作披肩的墨色長髮。
天地精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神城。遠處的荒古禁地傳來轟鳴,九道龍息從禁地深處升起,匯入姜太虛體內。他胸前的玉佩碎片突然發光,與恆宇神爐、陰陽神劍產生共鳴,在虛空中拼出「永恆」二字。
「神王老祖,節哀。」姜家太上長老們匍匐在地,不敢直視那逐漸恢復威嚴的身影。他們看見姜太虛將彩雲仙子的軀體放入化龍池,用神泉凝結成冰棺,髮絲間別著那半塊玉佩,仿佛她只是睡著了。
「彩雲……」姜太虛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整個神城的修士都聽見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十三位大能強者,悲慟終於化作滔天殺意:「你們,誰帶的頭?」
操控陰陽神劍的強者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被無形的大手掐住。姜太虛的指尖輕輕一彈,陰陽神劍發出哀鳴,劍身出現一道裂痕——那是帝兵第一次受傷。
「四千年了,」姜太虛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恆宇大帝的腳印,「我以為時間能讓有些人學會敬畏,卻原來,貪婪永遠比歲月更長久。」
十三位大能強者互相對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不是油盡燈枯的老者,而是真正的神王——那個曾讓整個北斗顫抖的荒古姜家奇才,此刻正帶著四千年的孤寂與憤怒,重返人間。
「一起上!」有人大喊,卻連自己都聽不清聲音。他們的法器在顫抖,輪海在沸騰,卻無法抵擋姜太虛眼中那道金光——那是恆宇大帝傳承的鬥戰聖法,此刻正與他的荒古聖體共鳴。
姜太虛抬手,神泉中的冰棺自動懸浮在他身後。他看著陰陽神劍的操控者,輕聲道:「你知道嗎?彩雲最怕疼。」
下一刻,天地失色。恆宇神爐與陰陽神劍同時發出悲鳴,兩道帝兵的光輝在神王手中融合,化作一道金色劍光。十三位大能強者的攻擊如冰雪遇陽,瞬間消融。
江寒站在化龍池畔,看著姜太虛背影逐漸高大。他知道,有些離別,會讓英雄更強大;有些遺憾,會讓傳承更沉重。當神王的劍光划過天際時,他聽見姬紫月輕聲問:「老祖,神仙也會流淚嗎?」
「會的,」江寒望著冰棺中安睡的彩雲仙子,想起自己在玄荒大陸的過往,「正因為會流淚,才是真正的神仙。」
神城的夜空,終於露出曙光。姜太虛抱著冰棺,走向姜家祖祠。他的步伐沉重,卻堅定,每一步都在訴說著四千年的等待與失去。而在他身後,恆宇神爐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神城,也照亮了彩雲仙子發間那朵永不凋零的桃花。
神城的夜空中,血月如盤,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色光暈之中。化龍池畔,姬紫月的紫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的美眸中滿是憐憫,看向江寒輕聲說道:「老祖,這姜家神王看著讓人好心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