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2/2)
白衣勝雪的身影自霧海中升起,肌膚如羊脂玉般溫潤,發間未著任何飾物,卻有萬千道韻自動凝聚成花。狠人大帝,這個在史書中被無數次神化的女子,此刻就站在十步之外,眼瞳清澈如未被污染的星空,卻又仿佛藏著整個宇宙的興衰。她望向江寒的目光平靜,卻讓遠處觀禮的修士們心跳驟停——那是一種能洞穿靈魂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相識萬年的故人。
「來此何事。」女帝開口,聲音如清泉擊石,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江寒嘴角微揚,指尖划過虛空,混沌力凝聚成透明玉盒:「一株九妙。」
外界頓時炸開了鍋。段德抱著酒葫蘆的手猛地一抖,酒液灑在衣襟上渾然不覺:「我的娘嘞,老祖這是把七大禁區全當成自家藥園了?」姬紫月攥緊袖中玉兔玉佩,望著天穹中江寒從容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神墟見到的場景——他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摘走了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仿佛那些讓至尊們流血的天材地寶,只是後院的普通果樹。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女帝的反應。仙道法則如銀河倒懸,自聖山深處湧出,一株晶瑩剔透的植株破土而出:主幹如水晶雕琢,九片葉子分別呈現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九色,每片葉子上都流轉著對應的本源法則,花蕊中凝結的露珠竟倒映出小千世界的生滅。女帝抬手輕揮,仙藥便自行落入江寒手中,全程未多言一字,仿佛早已料到他的所求。
「是否有仙?」女帝忽然開口,眼瞳中第一次泛起漣漪。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北斗星域炸響。所有修士屏住呼吸,就連太初古礦中沉睡的源皇都睜開了塵封萬年的眼。這個困擾了修行界無數歲月的終極問題,此刻即將由兩位站在人道巔峰的存在揭曉答案。
江寒凝視著女帝,想起十萬年前在混沌海見到的場景:那座漂浮在時空亂流中的仙宮,門前的仙藤上凝結著真正的仙光,門前石碑上的「仙」字,讓當時已是准帝的他都忍不住顫抖。他曾在仙宮前靜坐三日,最終只帶走一片仙藤葉——那是他證道路上最重要的指引。
「有。」他的回答簡潔如天道法則,卻讓女帝眼中泛起微光。
這一字落下,荒古禁地深處傳來轟鳴,被神鏈鎖住的大成聖體突然噴出一口金色血液,卻仰天大笑——他胸前的聖體道紋首次完全亮起,仿佛被這一字點燃了希望。女帝指尖輕輕划過掌心,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傷痕,是百萬年前她試圖劈開仙域時留下的,此刻竟在緩緩癒合。
「你曾經登臨過吧。」女帝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江寒心中一動。她望著他識海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悟道茶樹與菩提古樹的虛影,兩種極致的氣息卻在他體內達到完美平衡。
江寒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揮,雷光中裹挾著兩道身影浮現。葉凡抱著小囡囡踉蹌落地,前者穿著半舊的道袍,袖口還沾著中州戰場的血跡,後者穿著打滿補丁的紅衣,懷中抱著磨得發亮的鬼臉面具——正是江寒三日前從亂葬崗帶回的孤兒。
「師父!」葉凡震驚地望著周圍的黑色霧海,感受著體內瘋狂涌動的源力,這是他第一次直面荒古禁地的威壓。小囡囡卻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女帝,手中的面具突然發出微光,與女帝腰間的同款面具遙相呼應。
女帝的睫毛微微顫動,這個細節落入江寒眼中,讓他想起在仙陵拓印的《荒古紀年》中,關於女帝的記載:「面具為引,執念為根,逆天成帝,只為尋一人。」他曾在輪迴海畔見過女帝種下的「無劫樹」,每片葉子上都刻著同一個少年的名字,而此刻,小囡囡手中的面具,正是當年少年留給女帝的信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