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什麼法子(1/2)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那頭傳來的忙音,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氣中。
前一晚還因戒指幫助了雪球而起的喜悅,瞬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沉入冰冷的深淵。
江舟沒有絲毫遲疑,身體仿佛一張繃緊的弓,從床上彈射而起。
「嘩——」
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清涼的寒意讓他的神智愈發清醒。
鏡中,那他的臉龐上,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冷硬與沉凝。
他一邊扣著襯衫的紐扣,一邊拿起另一部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備車。另外,把昨天我帶回來的蔬菜、水果和雞蛋,裝滿一籃,立刻送到車上。」
說完,便直接掛斷。
三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賓利如猛獸,咆哮著衝出地庫,匯入城市尚未甦醒的車流。
車窗外,晨曦的微光正試圖為這座鋼鐵叢林鍍上一層虛假的溫暖。
但江舟的眼中,卻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寒冬。
江原。
他的表哥。
舅舅的長子。
這兩個字,曾是江家年輕一輩中最璀璨的星辰。
天賦、能力、心性,無一不是頂尖,是被當做整個家族下一代掌舵人來精心培養的絕對核心。
江舟甚至記得,爺爺曾不止一次拍著江原的肩膀,用滿是驕傲的語氣說:「有江原在,江家未來可期。」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將這一切碾得粉碎。
脊髓損傷。
這四個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江原那本該光芒萬丈的人生道路上。
縱使江家動用了全球最頂級的醫療資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病情,在一次次復發中,不可逆轉地走向深淵。
江舟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
他見過江原的堅強。
見過他在康復室里,汗水浸透衣衫,咬碎了牙也要完成每一個動作的倔強。
也見過他癱瘓在床,驕傲被寸寸剝離,那雙曾能點亮整個江家的眼睛,在無盡的病痛折磨下,一點點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那是他的表哥啊……
江舟的童年,是一片灰色的孤島。
母親被父親拋棄,在無盡的抑鬱中自我了結,撒手人寰。
他成了沒有父母的孩子。
即便祖父母將他捧在手心,給予了最優渥的物質生活,但那種烙印在骨子裡的心理缺失,那種被同齡人指指點點的孤僻與陰鬱,卻日夜啃噬著他幼小的心靈。
是江原。
是這個大他幾歲的表哥,第一次強硬地將他從角落裡拽出來,帶他去打球,帶他去賽車,用自己耀眼的陽光,一點點融化了江舟心底的堅冰。
「小舟,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這句話,是江舟整個童年時代,聽過的最溫暖的聲音。
而此刻,那個曾為他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卻正在地獄裡煎熬。
「舊病復發」……
江舟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
江原蜷縮在床上,身體因無法遏制的劇痛而劇烈痙攣,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他的脊髓里瘋狂噬咬。
他死死咬著毛巾,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示弱的痛呼,但那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悶哼,卻比任何慘叫都更令人心碎。
而每一次,當痛苦超越了人類意志的極限,家人能做的,只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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