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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宴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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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她身上的綢衣換了薄紗,粉藍的裡衣在月白披帛中若隱若現。教習的老嬤出了汗在樹下吃瓜納涼,留得她一人在屋裡對著銅鏡做媚態。

她是不會這些的,臉上再刻意的動作也變成苦笑。

「你來了這些日子,想必也學了一招半式。」

身後傳來男人的嗓音,房門應聲緊閉,本就濕熱的屋子,一時讓人悶得慌。

這人便是她名義上的夫君劉禮,這宅子裡的二爺。

初見他時佑兒到了絕處,心已然沉到了地底下,可看著這般溫柔的人,佑兒心頭還有些不是滋味,如此好模樣,又溫潤有禮,想必不是什麼惡人。

可這世上的惡人有許多種,有人面露凶色行事潑辣,叫人見之惶恐。但有人是藏在了端方君子的皮子下,實則真面目禽獸不如。

劉禮自然是後者,瞧見她眼裡的不悅,劉禮理了理衣裳,慢條斯理坐在椅子上,和煦笑道:「我知你心氣高,從不肯好好學,只是人有命數,既來之則安之,這府中來去多少女子,誰不是如此。」

見佑兒不答話,劉禮也不惱,只是目光透過披帛,流轉落至裡衣,嚇得她哆嗦不停。

原因無他,那日被劉府抓了回來,劉禮在眾目睽睽下朝她走來,先是淺笑怪她跑,又在佑兒懵懂時,拉著她進了屋子。

可進了屋後,他卻一改面色,陰鷙狠毒挑了佑兒的衣衫,絲毫不顧她的驚恐懇求,將她按倒在床上,待到不知哪裡冒出的婆子將她看了又看。

「看來你爹娘沒撒謊,果真不是私奔。」劉禮淡淡道,而後就離去了。

緊閉的屋子,因女子帶著可憐嚶嚀喘息更添些熱意,劉禮轉過頭把玩桌上的茶盞,輕抹了上頭淡淡的胭脂。

隨著茶盞被他推開,聲色也冷了些:「好好拾掇一番,今夜府里設宴有你的用處,若是再這般模樣,不必大哥開口,我也饒不了你。」

佑兒見過劉禮七八次,每回都是讀書人那般斯斯文文的,即使是說狠話,也不會叫人害怕。

一開始她還想過法子,裝病撒潑打打鬧鬧,總之是絞盡腦汁,也出不得這院門。

每次都是等她折騰累了,就有人來恩威並施,打罵欺哄,她知道必然是劉禮授意的。

因此佑兒相信他這話不假。

「若是記不住那些把式,不如席間多飲兩杯酒,有時候太清醒反倒誤事,不如醉了才好。」

看著她快握碎的拳頭,劉禮輕飄飄道了句:「烈女向來難做,你若想活著,就不必做無謂的掙扎。」而後轉身離去。

是啊,活著才有希望,可這般活著又有什麼意思,佑兒自嘲一笑。

待到日頭漸落,自有丫鬟婆子來替她梳妝。

就像是青樓里待價而沽的娼妓,她也被打扮一番,看著嬌羞嫵媚如甜膩櫻桃,任人品嘗。

這是佑兒頭一次到正院去,劉府很大,遊廊一彎又一彎,好容易行至花廳,即使沒有人來,也有婆子在此打著冰扇,這涼意頓時將暑色消去大半。

人心不再浮躁時,才隱約聽到絲竹管弦之聲。

轉過花廳,才見劉禮在路的盡頭看著她。

他膚色白,這靛青色的直裰並不適合他,反襯得毫無生氣,平日裡那副和煦面孔變得冰涼刺骨。

佑兒看著他的模樣甚是駭人,誰知走近了劉禮卻將她髮髻上的金簪取下,溫聲道:「走吧,我早說過烈女難做。」

他這般模樣,真如溫潤君子。

那金簪細長,即使褪下也絲毫亂不了完好的髮髻,剩下的絹花短釵,依舊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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