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再見（1/2）

後來，葉江南又去了大唐，去了北宋，去了南宋……

他將一個個熟人生存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這趟行程，他沒有知會任何人，也未曾與舊識照面。

或許有人在市井喧囂中瞥見了他的衣角，或許從頭到尾，都只有風與他同行。

再次踏回萬界商店時，已過半年有餘。

這半年裡，葉江南吃過長安朱雀大街上百姓為記念他，以他名字命名的小吃。

摸過襄陽城頭刻著他名字的城磚。

還有在桃花島的桃林里，撿到了黃蓉親手扎的、繡著「江南」二字的紙鳶。

那些細碎的紀念，像落在心尖的雪，輕得發疼。

回來後的第三天，玉漱提著一籃新蒸的糕點去找了黃蓉。

兩人在商店裡低聲談了許久，葉江南沒有問，只是躺在院中的老搖椅上，任竹椅隨著風輕輕晃蕩。

他向來偏愛這樣的安靜，尤其喜歡入夜後。

聽著牆角的蟬鳴漸弱，望著墨色夜空里疏疏落落的星子，讓腦子徹底放空。

只有這時，那些翻湧的回憶才會暫時歇腳。

「小郎君！」

奶聲奶氣的呼喚將葉江南從半夢半醒間拽回。

他睜開眼，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映入眼帘。

三四歲的小奶娃，臉蛋肥嘟嘟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睫毛纖長，正歪著頭盯著他。

「小郎君，你沒死吧？」

孩子口齒不清地問，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的探究。

葉江南的心猛地一揪，聲音發澀：

「你是……兕子？」

眼前的模樣，和多年前那個總追在他身後、喊他「小郎君師父」的小女孩，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小奶娃把肉乎乎的手指塞進嘴裡，圓溜溜的眼睛滿是疑惑：

「你怎麼寄到倫家的名紙？」

「倫家都沒跟你說過。」

話音剛落，她突然往後縮了縮，小眉頭皺成一團，擺出「我好怕怕」的模樣。

「你該不會是壞蛋吧？」

「想把倫家拐走？」

葉江南徹底怔住了。

記憶里那個會撲進他懷裡要糖吃的「大兕子」，怎麼變成了對他滿心戒備的「小兕子」？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極輕：

「兕子，你不認識我了？」

「我是你師父啊，你以前總叫我小郎君的。」

小奶娃卻嚇得連退四五步，小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臉嚴肅地瞪他：

「窩不認識你！」

「阿娘說不能跟陌生人說話，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行！」

葉江南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前的小身影忽然晃了晃。

下一秒，站在那裡的成了嬴陰嫚。

少女眉眼彎彎，一如當年在咸陽宮初見時的模樣，清脆的一聲「師父」，讓葉江南的眼眶瞬間發熱。

「哎，陽滋，你怎麼也……」

他剛要起身，嬴陰嫚的輪廓又變了，換成了朱婉清。

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伸著肥嘟嘟的胳膊，朝他晃了晃：

「獅虎抱抱！」

葉江南快步走過去，伸手想接住那個撲過來的小身影，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朱婉清的笑聲還像在耳邊，人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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