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憂愁的廠長（2/2）

「對了，今天爸來看我了，硬塞給我一張銀行卡，明天你去看看有多少錢。」

白茹放下毛巾，走到床頭櫃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張農行儲蓄卡。

「密碼是我生日。」白茹轉身把農行卡塞進李墨手心。

李墨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猶豫再三還是接過了銀行卡---岳父上個月剛做完心臟支架手術。

……

另一邊，A市開發區。

鐵棍山藥粉絲廠廠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廠長王文山無數次翻看銷售報表，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浮腫的眼袋上，這個四十五歲仍保持著退伍軍人板寸髮型的男人，此刻卻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佝僂著背。

辦公桌上擺著七年前的老照片——穿著褪色迷彩服的他，正把一筐山藥搬上三輪車。

那時他剛退伍，用全部安置費買了輛二手三輪，從走街串巷叫賣開始，硬是靠"足斤足兩不摻假"的口碑，把山溝里的土特產做成了市裡的明星企業。

「王總，倉儲部問那批手機...」秘書小張敲門進來，卻被煙味嗆得連連後退，咳著退到走廊才喘過來一口氣。

王文山擺擺手示意知道了，目光掃過牆上「誠信經營」的招牌，心中泛起苦澀。

他親自設計的營銷方案，現在卻成了扎在心口上的刺。

王文山最近非常鬱悶，工廠的山藥粉絲越賣越好，截止上個月總銷量已經超過了一千萬包！

可麻煩也偏偏出在這兒，山藥粉絲的銷量如此之高，為什麼還沒有人來兌獎！？

辦廠之初，王文山為了刺激銷量，穩定商戶，出於多方面考慮，決定搞一個抽獎活動，只要購買山藥粉絲，就有機率中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每一萬包中就有一包中獎！

王文山設想得很完美，一等有人來兌獎，就請一個記者照幾張照片，再花點錢上市裡的晚報，一魚兩吃。

既可以刺激消費者購買山藥粉絲，登報之後也可以擴大影響。

雖然他們的廠子不算開發區里最大的，可是一直是附近農民創收的主要收購方，和政府也有合作。

只要到時候一登報，王文山就有把握，把自己的鐵棍山藥粉絲，快速地推向全市，進而推向全省。

可是萬萬沒想到，活動開始三個月後根本就沒有人來兌獎！

這個時候他們的山藥粉絲已經賣了60萬包！

60萬包銷量本該產生60台中獎手機。

可現實是，倉庫角落裡那堆貼著封條的蘋果手機，連包裝盒上的塑封都沒拆過。

更諷刺的是，去年滯銷的iPhone7還堆在隔壁倉庫吃灰。

蘋果手機最新款，哪怕是最低配的價格也是一筆很可觀的意外之財。

為什麼就是沒有人來兌獎呢？

甚至連打電話諮詢的都沒有。

這事情讓王文山鬱悶不已，給人送錢都沒人要！

手機這麼一直放著，一直在貶值，可又沒有發揮出它的作用。

王文山每次路過存放手機的倉庫時，心臟都會抽一下。

財務總監建議的「內部消化」方案，在王文山心中盤桓許久。

再三考慮，還是壓了下來，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豈不是和那些暗箱操作的公司一樣了。

當年他拒絕往山藥粉里摻木薯粉，寧可賠違約金也要保證質量，如今又怎麼可能弄虛作假？

有主管提議直接把這個活動取消，可是取消了，如果真的有人來兌，豈不更是坐實了，這個活動是假的麼！

有心想兌獎，結果沒有一個人來兌。

王文山現在是左右為難，進退失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