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落幕——風起離歌（2/2）

焚化爐的鐵門轟然關閉，熾熱的火光映得楚楓瞳孔發顫。

最後一具黑蛇幫少年的屍體被吞沒在烈焰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楚楓攥緊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耳邊還迴響著少年們出征前的約定和笑聲，

「都是我，如果我…………」

楚楓心中滿是悔恨，

如果不是自己組織他們幫助蘇家，或許這些年輕的生命也不會死，

身後，黑加侖緩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楚楓肩膀，

「老大，別太自責。」

此時的黑加侖早已眼眶濕潤，

相比於楚楓，黑加侖與這些孩子們想出的時間更多，感情也是最深的，

「如果沒有老大您，他們現在依舊是朝不保夕的流浪兒童，」

「他們，出發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

聞言楚楓一臉震驚的轉過頭，

「你，你說什麼！？！？！」

黑加侖點了點頭，

「他們走之前便說過，死在那就是報答老大的收留之恩，或者，就繼續留在老大你身邊…………」

黑加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身旁，蘇文勝緩緩走上前，

「孩子們，是為了蘇家死的，放心，蘇家不會忘了他們，」

說著，蘇文勝指了指旁邊的窗戶，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遠處塔吊林立，嶄新的青磚校舍正在拔地而起。

工人們忙碌穿梭，孩童的笑聲從臨時搭建的板房裡飄出。

「這是老家主下令修建的『希望學校』，收養所有無家可歸的孩子。」

蘇文勝頓了頓，又道，

「老家主還說，此次死去的所有孩子，全部入蘇家祠堂，黑蛇幫願意留下的兄弟，都將編入蘇家『玄甲衛』，享直系子弟待遇。」

楚楓猛地轉頭，眼中泛起血絲，

「當真？」

蘇文勝鄭重點頭，將一卷燙金文書塞進他手裡。羊皮紙上，蘇振天的印鑑鮮紅如血，條款里甚至寫明「凡玄甲衛成員，傷病由蘇家全力救治，後代可入族學」。

「家主說了，黑蛇幫的情義，蘇家記下了。」

蘇文勝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去，留下楚楓在原地中呆立良久。

夜色初臨時，楚楓與蘇柔並肩走在盛京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蘇柔的發間別著楚楓送的銀簪，隨著步伐輕輕搖晃，卻掩不住她眼底的落寞。

「明天，就要走了吧…………」

她突然停下腳步，望著街邊戲台上唱的《長亭送別》。

戲子的水袖翻飛，唱詞「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飄進兩人耳中。楚楓喉結滾動，伸手將她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北海的潮汐只剩三個月窗口期，錯過了...」

「我知道。」蘇柔打斷他，強顏歡笑，

「只是突然想起，還沒和你看過盛京的元宵燈會。」

楚楓心頭一緊，將她摟入懷中。遠處鐘樓傳來更鼓聲，驚起一片寒鴉。他在她發頂輕聲道，

「等我回來，陪你看遍四季燈火。」

蘇柔的眼淚洇濕他衣襟，卻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