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到底有幾個妹妹(1/2)
很難想像,二十一世紀的第十個年頭,還有這種純原始土堆加原木隨意堆砌而成的房子。
不是單獨一棟,入眼望去,位於群山山谷間的村落,到處是這種一層半的小房子。
多出來的半層,看起來像是放置雜物的閣樓。
「沒事,這裡從今以後也是我的家。」
感受指尖突然傳來的力道,李澤華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微笑著開口寬慰道。
「你,真的不嫌棄……」
未在公開場合表現過親昵的沈婉儀,從棄車徒步進山那一秒開始,鼓足勇氣牽起他的手。
內心再堅強的姑娘,也無法從容做到,將負面毫無保留展示在心愛之人面前。
落魄或窮,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換成旁人恐怕在第一時間就被嚇得扭頭就跑。
更別提,家裡還有一個體弱多病,常年泡在藥罐里的拖油瓶。
責任,不是嘴上隨便說說,而是日常生活中累積的點點滴滴。
「嫌棄什麼?我只會感謝上蒼將你送到我身邊,讓我有機會牽著你的手,一起走過往後的歲月。」
「真的?」
緊緊相擁,感受沈婉儀混身上下散發出從未有過的熱切,他有些明悟。
為什麼她在此之前,對待感情總是進一步退兩步。
她在逃避,擔心自己見到這一切以後,會毫不留情轉身決絕離開,很難有正常人能坦然面對這一切。
隨便玩玩另當別論,可她不是,她很真,巧了,他也是。
李澤華很慶幸,這一世,他擁有足夠底氣,可以從容處理面對的所有艱難險阻,換成前世的他。
還敢繼續走下去麼?
他很享受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並發誓將用生命守護這份美好。
好不容易安撫好大的,小的又在作妖。
「前邊帶路啊,怎麼,不認識回家的路?」
沈婉晴近鄉情怯是有的,擔心被他看到最真實一幕的恐懼,也是有的。
奢華晚宴終有曲終人散時候,褪去借來的華麗裝飾,做回本我,可內心還能接受極盡貧窮的老家麼?
可無論如何逃避,再怎樣扯著他的衣角不願動彈,沈婉晴終歸要面對現實。
衣著光鮮,手持市面上最昂貴的電子奢侈品,仍要硬著頭皮回到想要逃離,卻無論如何不能避開的家。
沈婉晴覺著這半年好像做夢一樣,在魔都所經歷的一切太過遙遠,夢醒時分,恍惚間真假難辨。
「家裡沒人嗎?」
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短短的一段路程愣是花費十幾分鐘。
讓李澤華感到意外的是,村里好像沒什麼人氣,按說這種偏僻地方隨便來個人,都會惹來圍觀。
可直到走到家門口,也沒看周圍有什麼動靜。
沈婉晴這小妮子重重鬆口氣,轉過頭來快速開口:「沒人呢,好啦,也看過了,姐姐,我們回魔都過年吧。」
眼巴巴盯著李澤華,似乎在哀求。
「婉晴,不許耍脾氣。」
沈婉儀從溫暖懷抱中掙脫出來,走上前將門推開,昏暗的堂屋,泥土地上幾隻放養的雞鴨正在悠然進食。
聽到動靜抬頭看一眼,似乎沒察覺不對勁,繼續在堂屋泥地里找尋食物。
李澤華跟著進來看一眼,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很坦然接受了,他小時候家裡比這個還要苦,起碼她家還有門窗不是麼?
「只有兩間裡屋,平時你們住哪?」
房屋不大,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小屋子,陳列不多,連個正經的梳妝檯都沒有,只各擺放一張桌子一張床。
家裡唯一可以稱得上是家電的玩意,恐怕只有頭頂被風吹著四處搖曳的電燈。
堂屋後邊門外還有個簡易小棚子,四面透著風,一處簡易灶台旁堆積不少柴火,這就是做飯的地方。
周圍還有一圈籬笆柵欄,用來養雞餵鴨什麼的,現在天氣冷,才關進屋裡。
讓他好奇的事,五口人兩間屋子,平時姐妹兩睡哪?
沈婉晴攔不住他非得進屋看,這會生悶氣呢,也不回話,只是看姐姐正拿出掃鬃清理灶台周邊雜物,才不情不願伸手一指門後。
順著視線往過去。
「竹梯?」
順勢往上一看,半人高的黑漆漆閣樓怎麼看怎麼覺得壓抑,不過他並沒拒絕,而是懷揣強烈的好奇心取來竹梯,準備攀登。
「別,別上去。」
沈婉晴苦著小臉上來想要阻擋,李澤華就笑,「難道上面隱藏著什麼大秘密,不能給我看?」
沈婉晴都快哭了,「沒有,就是不能上去。」
說著,還想將竹梯搬走。
「把這兩根竹凳抽出去吧。」
沈婉儀將灶台周邊的碎屑打掃乾淨,又點燃柴火燒一鍋水,她剛才嘗試打開暖瓶,只是裡面的溫水不夠。
正打算出門將竹凳分發給跟著進山的張濤,王斐,看到這一幕,開口阻止。
「偏不。」
沈婉晴死死抓住竹梯不給上,最後坳不過姐姐的眼神注視,只能無奈接過竹凳出門去,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逃離。
「陪我一起上去看看吧,真的很好奇,以前我也只有過年在外婆家裡,才能上閣樓住呢。」
李澤華三兩下攀登上去,閣樓只有半面屋子的面積,且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
靠近屋外的一側有個未封閉的窗口,寒風順著吹進來,難怪感覺這屋子這麼冷。
好在是大白天,光線透進來,不至於摸黑前進。
站直身子是別想了,以他的個頭,只能使勁彎腰挪動。
一側是堆積糧食的儲物間,裡面用麻袋裝著不少玉米和其它食物,另一側,剛進門就把他震住。
就這麼一點點空間,滿滿當當全是物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正中擺放一張異常顯眼的地鋪,下面果露出的稻草上邊,簡單鋪一層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麻草,再覆蓋一層被子。
摸上去,挺單薄。
無法想像,兩姐妹以往的生活,到底怎麼熬過來的。
(以上,不忍回憶,可惜逝去,藉以緬懷錯過的美好。)
感受身後動靜,他再也不忍住,艱難轉過身來,將沈婉儀死死抱在懷裡,「你,平時就睡在這?」
「嗯。」
沈婉儀的聲音聽不出悲喜,或許是習慣了,感受他眼神中的憐惜與熱切,忽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其實不冷呢,用這個木櫃擋住門。
不會有冷風吹進來,就是婉晴睡覺不老實,習慣踢被子……」
李澤華很心痛,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坐在所謂的床榻上,感受被褥的厚度,想像著兩姐妹蜷縮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的陰冷閣樓。
度過人生中最美好最值得回憶的時光。
這一刻他很後悔,沒有更早了解她的過往。
底下人傳回來冰冷的調查報告,根本無法形容最真實的環境。
也終於懂得,沈婉晴為什麼發自內心底抗拒回家,這是個連最起碼遮風擋雨都無法做到的家。
家徒四壁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希望,家裡只盼望著她們姐妹早些出嫁,用拿到的禮金,補貼另一個無底洞。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說些家裡的情況,訴說彼此之間的情感……
「其實你這情況比我家還好呢。」
李澤華總喜歡挑些能引發共情的話語寬慰她,等到她瞪大眼睛,期盼著下文時,才伸手刮刮可愛的小酒窩。
「我出生那會在外婆家躲藏幾年,家裡連門窗都被拆走了,唯一一頭養大用來還債的肥豬,也被牽走……
你起碼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陪著,我爺爺?算算啊,去世50多年了,真的,我爸那時都才4歲……」
要不說男人一張嘴,哄死人不償命,李澤華專挑悲慘處分享,愣是讓沈婉儀徹底代入共情。
能接受包容一切她一切的男人,為她提供遮風避雨港灣的男人,原來也有這麼不堪回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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