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已經與將要（2/2）

吳越雲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回顧往昔的平靜：

「我看到芮昭都很有感慨，你是第一個拿到新人王的女子棋手。不應該一點想法都沒有！

「儘管新人王賽的報名資格，女棋手的年紀要更寬限兩年，但我個人覺得，那時你其實水平就已經很強了！

「雖然和林睿昕、郎海深、諸元均、唐關勝他們幾個早早就拿到世冠的比，或許不及。但最起碼，你那個時候肯定比蒯良、冀文、曾廣文他們幾個強！

「那時我是真覺得，你能夠成為新世紀的第一個女九段的——而且是丟男子裡也無可爭議的那種！

「包括南韓那位金佑恩做到過的事情，你都應該有可能做到才對！」

這番話，吳越雲說得很篤定，充滿了對鄒漾當年天賦和努力的認可。

但鄒漾聽著吳老這番帶著追憶的肯定，臉上卻沒有任何欣喜，反而浮現出更深的苦笑：

「可好像……在那之後我就沒怎麼有進步了！」

她抬起頭，目光坦誠地迎向吳越云：

「一直以來，不都說女子棋手上限就是比男子低嘛！

「所以那時我想著，我是女子棋手，下不過男子也很正常。覺得能成為第一人拿到新人王的女子棋手，比王姐、雪飛姐她們這代人更進一步，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鄒漾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仿佛在審視過去的自己。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遲來的覺悟：

「但現在看……我還是太軟弱了點！」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吳越雲靜靜地喝了口茶，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鄒漾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傾訴和梳理。

此時鄒漾不禁將目光投向窗外，只見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只剩下瑰麗的晚霞。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緒，也像是在眺望更遠的未來。而當她再次開口時，語氣里那份自嘲和苦澀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遺憾卻又釋然的通透：

「不過下一代……

「她們看法應該就完全那不一樣了吧？」

「嗯，這是當然。」

吳越雲緩緩點頭，同時似有什麼預期地說道：

「甚至我感覺，不久之後，將要改變看法的……

「恐怕都不僅僅是年輕的姑娘們了。」

…

…

「……啥？！！

「你說今年定段賽，你要報男子組？！！！」

與此同時，秦關省灞川縣。

聽到自家學生剛剛的想法，剛剛陪著曲慧觀戰完春之蘭杯首場比賽的白吟樺驚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驚詫之意溢於言表。

扎著乾淨利落馬尾辮的曲業5被老師那驟然拔高的嗓門震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她隨即又挺直了小腰板，努力擺出理直氣壯的樣子，像個小鬥士：

「嗯！報男子組！

「畢竟芮昭姐姐現在也都不下只有女子參加的個人比賽了！」

確定了不是自己幻聽，白吟樺只覺得一股熱血「嗡」地衝上頭頂。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馬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起了眼前這位狂熱的小小昭粉：

「呃不是，小慧你別鬧！

「我知道你志氣高，但這事兒咱真得好好合計合計，不能憑意氣用事啊！」

他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用客觀現實來說服這個倔強的小徒弟：

「雖然這兩年你芮昭姐姐帶起了一波很瘋狂的女子學棋熱，基本可以預計再過個三四年，女子組的競爭烈度搞不好就不遜於男子組了……

「可今年來看的話，肯定還是男子組競爭要明顯激烈得多！高手扎堆，強手如林！

「說到底，你是在2024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系統學棋了！比大多數這兩年才被芮昭吸引來學棋的女孩子，早了一個身位還不止！

「今年定段，肯定還是報女子組比較合適！

「咱們要先穩穩噹噹把職業證書拿到手，這才是正途！爸爸媽媽也才會高興啊！」

然而，白吟樺這一番苦口婆心，顯然沒能打動小徒弟的決心。

曲慧當即把小嘴一撅，都快能掛油瓶了！

「我不要！我不報女子組！」

她的小拳頭在膝蓋上握緊，大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像是找到了無比強大的理由支撐：

「芮昭姐姐，小女巫、上坂麗她們都不下女子比賽了！

「甚至現在朱晗她都計劃今年女子圍甲和吳越杯下完，就全面退出女子個人比賽！

「有志氣的女子棋手都不會願意下『僅限女子參賽』的比賽！我……

「……肯定要向前輩們學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