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圍棋就是生活(1/2)
「吳老,實在不好意思!這冷不丁地就要把您拉到大京去。」
7月12日,上午九點。
從東江去往大京的G8列車上,與吳越雲會合的尚朝天先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尚朝天和吳老說要去大京參加一下棋協會議的事兒,是在前天一早——9號夜裡時間已晚,尚朝天是萬萬不敢亂打電話的。
因為事發突然,就給六十歲的老太太留了兩天準備時間,這完全可能打亂了對方的舊有計劃,所以尚朝天不敢有絲毫失禮。
吳越雲留著頭黑色短髮,面容慈祥卻精神矍鑠,壓根看不出已然年到六十。
見尚朝天又是副畢恭畢敬的小心樣子,老太太忍不住再次打趣道:
「朝天啊,你這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我面前都那么小心翼翼的?非要說的話你還是我領導吶!」
「可不敢當、可不敢當!」
尚朝天忙擺手搖頭。
「這回為個小輩的事情害您專門跑趟大京,我已經夠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不以為意:
「去大京的事兒倒還好,這些年比賽很多都在小地方舉行,哪個不比去大京舟車勞頓?
「倒是……既然這是為了小輩的事兒,幹嘛不把她帶到我這兒來先見見啊?」
「啊這……雷競鳴還有事兒要找她,咱這會又比較急,下次一定。」尚朝天尷尬地解釋道。
「小雷?噢,不能叫小雷了——現在這叫法被他兒子給占了。」
尚朝天忙道:「吳老,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咱先不聊他!」
「行、行!」吳越雲笑道:「你手上一邊還有工作吧,伱忙你的,不用管我。」
「嗯!」
尚朝天先是應了句,可他卻並沒有去取筆記本電腦,反而想了會兒後開口道:
「吳老,有個可能有點冒犯的事兒我想問問您。您看好說說您的看法嗎?」
「你說就是,不用那么小心。」
「那行,我就直接問了。」
尚朝天方才謹慎地問道:
「您覺得,女性下圍棋,有可能能下到和男子並駕齊驅嗎?」
「嗯?問這個?」
吳越雲笑笑道。
「這個事兒我應該在各種場合都說過很多次了。」
「是,但……以前那些都是要見光的話,我不敢直接當成您真正的想法。」
聽到這,吳越雲倒是頗為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你今天是怎麼了?你不是一直都覺得女棋手怎麼都下不過男棋手的嗎?」
「啊?」
尚朝天一愣,一面思索著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說漏過嘴,一面嘴硬道:
「哪、哪有啊!我一直覺得女棋手完全不比男棋手差!」
吳越雲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噢!你來問我『真正的想法』,結果自己還端著個主席樣子?」
「呃……」
尚朝天面頰微紅,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個乾淨,只得道:
「確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女棋手上限怕是天生就比男棋手低。
「哪怕強如您,世界大賽最好成績也不過四強——這個成績放男棋手裡,確實不算太頂尖。」
「既然你已經有自己判斷了,幹嘛突然又問我啊?」
聽得這話,尚朝天腦海中不禁閃過昨晚少女吃驚地看向自己的那副場景,隨即沉聲回答:
「就……就突然想到這,還是想搞搞清楚。」
吳老凝眸盯了尚朝天兩秒,卻沒再多問什麼。
她呼了口氣,緩緩說道:
「那行,既然尚主席你都這麼問了,那我也就如實說了。
「整體來說,單論先天條件,女性下棋的天分肯定要比男子低。
「畢竟,圍棋這項運動也受體力和情緒控制的影響,這兩項女性相較男性都是無可辯駁的劣勢。」
聽到這話,尚朝天只覺得心頭被人扯了一下,隱隱有點難受。
可誰知,接下來吳越雲話鋒猛然一轉。
「但……如果只是說像林睿昕和雷歧現在的這種水平,那女孩子總歸有可能達到的。」
「……誒?」
尚朝天瞬間一呆,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林睿昕和雷歧?」
「是啊。」
「可他倆是國內現在最厲害的兩個棋手啊!」
「嗯,於是呢?」吳越雲依舊不覺得自己話里有什麼錯。
這下尚朝天徹底懵了:「吳老,您這兩句話……聽上去有些矛盾啊!」
「有什麼矛盾?」吳越雲聳聳肩:「該不會你覺得林睿昕和雷歧就是男子圍棋的極限了吧?」
尚朝天這才有些回過味來:「那您是說……柳世賢?」
吳越雲輕笑一聲,依舊搖頭:
「就拿這三個人說吧,當然都是現在最為頂尖的人物,可缺點不也都有嗎?
「林睿昕不說了,練棋的時間都不夠。
「小雷呢,還不是很成熟,天分也沒林睿昕高。
「而柳世賢,雖然很勤奮、也對圍棋飽含熱情,但總感覺天資又差了那麼一點點。
「明明三個人都找得出缺點,你憑什麼說這三個人會是男子圍棋的極限呢?」
尚朝天思考一下,又試探著問道:
「那您意思是,女子棋手的極限……也比他們三個要更高?」
「那當然!」吳越雲不假思索。
看見吳越雲這麼副理所應當的態度,尚朝天愣在當場,不由得繼續問道:
「可……哪怕是您,也從來沒達到過他們三個的高度啊!」
「我又沒那麼有天賦!」
吳越雲回答得很是爽快:
「我們那個時候,女孩子學棋的人少得可以。
「你也知道,就圍棋來說,基數越大才越有可能出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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