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河落幕,碧落黃泉(2/2)
日後的玄微局勢,絕不樂觀。
即便金仙數量,按照神名子符進行最保守地推測,不到二十,九山宗的壓力依舊很大。
如今鄭法的實力,滿打滿算,最多也就真仙。
鄭法輕輕吐了口氣:「總比尊者你當年好。」
實在不行,他還真能託庇九幽魔祖,哪像天河尊者,一冒頭就是舉世皆敵,什麼都要自己扛。
甚至這點善緣,還是天河尊者留給他的——
九幽魔祖心思難測,又經歷太多陰謀詭計,絕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人,若非他腦海中的陰陽魚玉佩,手中的輪迴盤,他在九幽魔祖那裡,哪能如此放肆……現下靈信都不帶回的。
天河尊者輕笑了聲,又低頭看了眼玄微。
「吾道已盡,且待後人。」
鄭法默默拱手。
「天河弟子!」
「在!」
萬劍再起,璀璨劍芒,勝過漫天星光。
上萬天河弟子,身合劍光,湧入輪迴盤。
他們一如幾十萬年前,跟著天河尊者出征一樣,一言不發,一往無前。
即便這是他們的落幕。
鄭法耳邊,響起了天河尊者最後一句話:
「這觀星台,留給你。」
日晷上一道靈光射入鄭法額頭中,他識海里出現了一道打開天地胎膜,通往此處的法訣。
與此同時,周圍玉質欄杆上,多了幾幅新的雕刻。
是天河弟子在宴飲,聽道的場景。
其中,竟有他的面容。
鄭法低下腦袋,看向手中的輪迴盤,見其越來越亮,上面的符文深奧繁複,密密麻麻,心知這是天河尊者最後一次煉寶。
劍光散盡,空餘悵然。
他站在觀星台上,仰頭望向那些孔洞。
之前鄭法很好奇,為何只有幾十個孔洞,現在他明白了,一個孔洞,大概就對應著一個金仙。
他將這些星辰一一看來。
這些金仙,日日夜夜,高懸於碧落長空,眾生頭頂,受人膜拜。
可那個最該高高在上的人,卻不在其間,而將落入黃泉中。
鄭法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划過那些天河弟子的面容,復又抬起頭,看向四周。
茫茫混沌,似他和九山界的未來,昏暗渺茫,唯有這通天劍鋒,這觀星台,能給他,和整個玄微,帶來些許光亮。
天河尊者想留給他的,或許,是這撕破昏暗,引領前路的理想。
收斂起心神,鄭法看向了造化玉牒。
許多人發了靈信過來。
有章師姐他們的,更多的是九幽魔祖的。
他之前關閉了和九山界的視頻通話——主要是出於對天河尊者的尊重。
直播倒是時時在注意,九幽魔祖還能扛。
只是這魔祖的靈信很密:
鄭法一方面震驚於天河尊者口中的秘密,一方面也不知道如何回復,乾脆沒理會。
這魔祖的語氣,越發暴躁,想是急了。
他將輪迴盤收入袖中,回頭望了觀星台一眼,縱身一躍,化作彩虹,直直落向玄微。
九幽魔祖,大概等不及了。
……
九幽魔祖,確實很是著急。
他吃過大虧,本就多疑,不大信任鄭法。
見鄭法後來竟沒有回覆消息了,自然更害怕他不回來。
若不是他隱隱能感覺九幽符詔的方位,知道鄭法一直在天外,這才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可他依舊不大好受。
西洲香火源源不斷,陸麼根本不吝惜。
而九幽魔祖卻沒這個底蘊,又一直在記掛鄭法那頭,分心二用,心神俱疲。
反觀陸麼,他見那個能執掌誅仙劍陣的神秘人遲遲不出手,雖不明所以,但卻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對付起九幽魔祖來。
此消彼長,九幽魔祖更是難以支應。
他想了想,朝燕掌門傳音道:「你來。」
燕掌門借著霧氣的遮掩,潛到九幽魔祖身邊。
他此刻臉上也有些擔憂。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魔祖如今的狀況不大好。
「你去給陸麼一劍。」
燕掌門身形一滯,似乎是舌頭打了結,過了好半天才道:「弟子修為低微……」
「我知道你低微。」九幽魔祖直言不諱道,「去嚇嚇他,你們四個一起。」
「……」
他當然知道,這四人加在一起,都無法有鄭法執掌誅仙劍陣的威力。
但他要的是讓陸麼分心,減輕點壓力。
燕掌門也似乎明白了。
身形一晃,隱入霧氣中。
陸麼口中頌佛聲如洪鐘大呂,響徹地府。
他垂著雙眸,似在專心念經,度化九幽魔祖。
霓裳元君等人躲在一邊,一方面尋覓著出去的道路,一方面又觀察著戰局的變化。
地府之中,霧忽如波濤翻湧。
四道劍影,破開層層虛空,凝成一道劍氣,朝陸麼斬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令場中修士,個個屏息以待。
陸麼卻朗笑一聲:「等施主久矣!」
說罷,他臉上的慈悲轉瞬不見,作金剛怒目狀,手掌大得遮住半壁蒼穹,朝劍氣撞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陸麼看似專心對付九幽魔祖,實則留了個心眼,早在防備誅仙劍陣。
掌劍相撞,卻沒有一點聲響。
那劍氣像是紙糊的,一碰就碎,不復之前的凌厲。
陸麼的巨掌,呼嘯划過天際,竟是一點阻礙都沒碰到。
他臉色一呆,接著那金燦燦的佛陀麵皮上,竟有了些許血色。
「蠢貨!」
九幽魔祖大笑了一聲,抓緊時間調息的同時,還見縫插劍,罵了一句。
陸麼卻飛快平復了情緒,反而笑道:「我觀九幽施主你,才是窮途末路了,不然哪會用這種小把戲?」
九幽魔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方才那四劍之中,似乎沒有之前那位施主?」陸麼不緊不慢地說道,「此人是修為不足?還是不在此處?」
九幽魔祖的臉冷了下來,陸麼語調卻越發自信:
「從方才看來,即便此人還在,也不會比之前那一劍強。」
「這一劍,反倒讓我摸清楚了誅仙劍陣的虛實。」
「九幽施主,你還能撐多久呢?」
九幽魔祖久久沒有回話,似乎是無言以對。
畢竟便是之前突如其來的一劍,也未能對陸麼有致命的傷害。
「九幽施主,你和天河施主一樣,都不明白,些許小道,哪能敵這惶惶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