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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啟蒙洪流,眾生裁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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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審判,依據的是《九山刑罰條例》,採取公開舉證,罪刑相當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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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每一個被審判人員,我們都將採取大雷音寺提起公訴,聽取藥師城百姓證言,宣判三大流程。」

「若有不服者,可以當庭提起抗訴,由各位決定是否推翻判決。」

「審判過後,就地執行!」

藥師菩薩心中一個咯噔,大雷音寺甚至鄭法,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殺氣騰騰的手段。

程運默然看著高台。

採取這種方式,一開始大雷音寺中其實有些異議。

但青女提出,西洲這麼多人死去,雖然主要責任都在極樂天女身上,但城中許多人甚至雷音寺本就應該負起責任,為此事付出代價。

另一方面,當然是為了更快更徹底地爭取民心。

想要查案,對大雷音寺來說太簡單了,公開審判,實則是給這些百姓看的。

對於孩童,以《大雷音寺佛法簡義》慢慢「洗腦」就差不多了。

但對於經歷了如此多苦難,甚至家破人亡的成年人,教育的作用已經很小了,無法緩解他們心中的悲傷痛苦,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是血債血償的公正。

他們一開始放糧行醫,是收穫了許多民心,但西洲之人實在是受了太多苦,許多人如今還是驚弓之鳥,對大雷音寺不夠信任。

只能下猛藥。

高台上的大雷音寺弟子喊道:「帶第一組被審判人!」

兩個男子被帶上了高台,他們低著頭,畏畏縮縮,似乎感受到了大難臨頭。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似乎認出了他們。

「這兩人————」

藥師菩薩臉色難看至極,他轉頭看向程運,怒道:「大雷音寺什麼意思?」

程運沒說話,只是搖搖頭,示意他繼續聽下去。

「陳文亭,男,四十六歲,陳維摩,男,三十歲,兩人系父子關係,藥師城人,陳文亭是藥師城陳氏家族的族長。」

「據查,陳氏家族乃是雷音寺一個元嬰修士的後代,其家族在藥師城傳承八代,共有田畝————」

這就是藥師菩薩臉色難看的原因。

這陳氏家族乃是雷音寺的死忠,現在還在信仰他,甚至如今的雷音寺中,還有些陳氏族人。

他很懷疑程運的意圖。

程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開口道:「菩薩,不是我們在審判他們,而是————這些藥師城的凡人在審判他們。」

「若他們是好的,那自然安然無事。」

「你在害怕什麼?」

藥師菩薩默然不言。

台下的凡人也在害怕。

陳氏家族在藥師城很是有名,他們背後有雷音寺的大師,幾乎是無人敢惹。

即便是如今站在台上受審,也讓人心中恐懼。

台上的一個大雷音寺弟子,正讀著公訴書。

「陳文亭父子和管氏一家都經營著布莊,兩家素有不睦,陳文亭父子便暗恨在心。」

「陳文亭心知極樂香對凡人有害,因此暗示族人,將與他們管氏一家吸引到雷音寺,讓他們吸了極樂香,並且在管氏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將其殺害,拋屍荒野,以這種方式,他們殺死了管氏一家足足三十六口,占了其家產。」

實話實說,雷音寺並不是什麼不愛惜信徒的門派一因為神道法的緣故,雷音寺不說愛民如子吧,也算得上有些底線。

不公正當然是有的,但大體還算看得過去。

但極樂香之禍時期卻不同。

雷音寺上層失了約束,這些依附於雷音寺的各路勢力便肆無忌憚了起來,因此才需要一場大清算。

「我們在城外亂葬崗找到了管氏一家的屍體,他們都是被人折磨至死的,也在他們身上找到了陳氏族人作案的痕跡。」

「至於證人————這一案已經沒有了證人。」

台上台下,一片靜默。沒有證人四個字讓人莫名壓抑。

「但陳氏父子並未收手,他們自覺嘗到了甜頭,利用極樂香大肆作惡。」

「一月後,陳維摩看上了一位女子,這女子不願意屈身,他便故技重施,逼得該女子做了他的妾室。」

說到這裡,這弟子抬頭道:「帶人證。」

眾人看著一個女子被人攙扶了上來。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臉還有些稚嫩但已經頗有美色,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眼神。

她的目光中全是死寂。

「這位姑娘。」那弟子問道,「你是否是自願成為證人的。」

女子眼珠一動,像是稍微活了過來,看了陳維摩一眼,繼而點頭道:「自願。」

「你是否願意為你接下來的證詞真實性負責?」

這女子有些激動:「我願意,如果我有一句假話,我————」

「好,你和陳維摩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第七房小妾。」

「你和他怎麼認識的。」

「我不知道他怎麼認識我的,但我認識他,是他突然派人上門說要納我,我之前都沒有見過他。」

「你同意了?」

「不同意,我父母也不同意。」

那弟子看了陳維摩一眼,然後問道:「為什麼不同意?」

「我早有婚約,連鞋都繡好了,父母也不願意我當別人的小妾。」

「為什麼又願意了呢?」

那女子轉過腦袋,看向陳維摩,恨聲道:「那一日,陳維摩忽然上門,將我父親抓到了雷音寺,後來我父親回來就變了,他居然答應了陳維摩,和他簽下了身契,甚至都不認識我和娘了。後來娘也去了一趟雷音寺,也變了。」

「你呢,你答應了?」

「沒有!」那女子搖頭,「我去找了我的未婚夫,想讓他帶我逃跑,我們約好了私奔。」

「然後呢?」

「他不見了,我等了一晚上,他也沒有來。」

高台上,那弟子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我們也找到了他的屍體——————

一部分屍體。」

女子愣了。

她說父母把自己賣了的時候沒有哭,說未婚夫不辭而別沒有哭,身上一片死氣沉沉。

這個時候,她卻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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