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鄭法歸來，輕取至寶（1/2）

昊日城上空，玄成子舉目四望。

兩儀微塵符中，他和七個師兄弟被圍在中間。

太陰仙子，隱世三仙，和孔雀大帝包圍著八人。

天帝身立在更高的天空，俯身下望，周圍是流轉的星神，星光閃爍間，空間如海浪起伏，物質生滅不定。玄成子只覺得自己像是漩渦中的一頁孤帆，身不由己，無處可逃。

來九山宗之前，玄成子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戰會打成這樣。

他自認為沒有小看九山宗，太上道近乎傾巢而出，當年和雷音寺相爭，他們都沒這般傾盡全力。

可————九山宗居然想留下他們！

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還真有這個自信！

長眉老道五人緩緩朝玄成子靠近，似乎想要報團取暖。

藉助兩儀微塵符的能力，他們似乎遁入了另一個世界，太陰仙子五人也很難追擊，只能圍在外圍，不讓他們出去。

「怎麼辦？」

長眉老道暗暗傳音道。

玄成子沉默著。

有個師弟厲聲說道：「難不成你想投降不成？」

玄成子臉色微變，猛地反駁：「師兄弟中，是誰最早就說九山宗不能久留的？是誰一直懷有私心，是誰一直覺得我危言聳聽？」

「事情到了今日，難不成是我的錯？」

其他七子臉上都有些尷尬，長眉老道嘆氣道：「玄成師弟說得對，是我等小看了九山宗。」

玄成子也不願意在此時內訌，搖了搖頭：「不止你們，連我都沒想到，鄭法成就金仙之後，居然能這麼強————已經儘量高看他了。」

聽到這話，八子不由同時抬頭，望向天空中的天帝身。

他們都聽過鄭法的名聲，甚至連太上道門內都承認，此人是上古以降，諸天萬界第一天才。

甚至八子都覺得，連他們平日裡最尊敬的祖師，恐怕都比不上此人的天賦。

此人在真仙之時，就能帶著九山宗弟子殺死兩位金仙，本就讓他們太上九子忌憚。

若非如此，玄成子也不會將其視為心腹大患。

不僅玄成子沒有小看此人，他們也將九山宗當成平生大敵，甚至四方佛恐怕也是如此，不然也不會放棄爭奪未來佛，突襲九山。

可鄭法這一戰的表現，還是讓他們感受到了————絕望！

「一人便能壓制我們三個金仙。」玄成子臉色沉鬱，「特別是，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幾個分身。」

長眉老道等人表情複雜至極，像是混雜著恐懼，不可置信，又有些隱隱的敬佩，大染缸似的。

連玄成子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若說真仙境界的鄭法已經足夠威脅金仙，那一登金仙，鄭法只憑今日的表現，便是當之無愧的金仙第一人。

最可怕的是，鄭法的真正實力，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他們根本摸不清。

一陣沉默過後，之前那個說話的太上道金仙又開口了：「照你們如此說，那我等只能束手就擒不成？」

「不！」玄成子搖頭道，「除非落到一定要身死道消的境地，不然我不可能接受《九山天條》，不然我太上道這麼多年基業，豈非毀於我手？」

玄成子看到有兩個師弟的嘴唇動了動，也明白他們對《九山天條》沒有這般反感，對九山宗的態度，也一向不像自己這般強硬。

「另外，我等攻擊九山，已經狠狠得罪了鄭法，誰知道他們會如何對付我們？」

6

那兩個師弟抿了抿嘴，臉色難看，卻也說不出話來了。

「那玄成師弟你說怎麼辦？」長眉老道聞言說道。

「我等並非沒有勝機。」

「哦？你說說？」

「兩個字，隱忍！」

其他七人聞言似懂非懂，就聽玄成子繼續說道：「今日一戰，我等已經大敗，想脫身並不容易。因此————」

玄成子朝七個師兄弟看了一眼，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覺得，可以向九山宗俯首稱臣。」

「不可！」

「你還說自己不想投降！」

「你想當太上罪人不成？」

見師兄弟群情激奮，玄成子並不急著反駁，只有長眉老道皺起了眉頭，擺了擺手道：「你繼續說。」

「這便是我說的隱忍！稱臣，但不接受《九山天條》，甚至維持現狀不變。」

「你想當國中之國？那九山宗能答應麼？」

「為何不答應？」玄成子眼中眸光閃爍，一臉決然，「那鄭法要靈石，要丹藥，我等都可以給他！」

長眉老道聽明白了：「你想讓九山宗和雷音寺相爭？」

「師兄知我！」玄成子激動道，「師兄你想想，如今雷音寺未來佛將出，九山宗豈能坐視？」

「若是我等暫且蟄伏，讓雷音寺和九山宗相爭，日後窺得機會，再乘勢而起，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聯繫上祖師，保我太上道傳承不滅。」

玄成子的話讓長眉老道沉默片刻，然後又道：「你當初對陸麼，也是這般看法。」

「師兄，不如人，就得認輸。」玄成子輕聲道，「一時的榮辱，算不得什麼，我等太上道，今日輸了便是輸了，與其拼死一戰，不如靜待來日。」

長眉老道七人還在猶豫。

玄成子忽然說道：「此事日後祖師但凡怪罪，門中弟子若有怨言，皆我一人之過！」

聞言，長眉老道等七人俱是無言以對，面面相覷，過了許久，長眉老道便嘆了口氣，頹然道：「何至於此？就依師弟所言，祖師降罪，也是我等一同承擔。」

玄成子見其他師兄弟也在點頭，咬了咬牙，抬眼看向天帝身道：「想留下我等？痴心妄想！」

其餘七子都愣了下，就見玄成子遙指兩儀微塵符，口中道：「疾！」

兩儀微塵符中一閃，連帶著太上八子都遁入了虛空中，眼看就要逃走。

天帝身不慌不忙，單手下壓，星輝在空中織成了一張蛛網。

玄成子八人被蛛網攔住，尷尬地在空中現身。

看著天空中的天帝身，玄成子表情有些難看，卻依舊沒說投誠之言，反而一臉想要魚死網破的表情：「我太上道之人，寧折不彎。」

天帝身呵的笑了起來：「你要是不說你們是太上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天河派的呢。」

「說吧，有什麼條件？」

玄成子臉一黑，只覺得自己所思所想，都被這鄭法看在眼裡，一點秘密也無。

他方才一番裝腔作勢，像是戲台上的丑角。

「今日一戰，我等認輸，可以在此立誓，再不侵犯九山宗！」

天帝身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後面的話，玄成子卻抿著嘴，不說話了。

「完了？」天帝身驚奇道，「我早聽聞太上九子不凡，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他一番誇讚，讓所有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天帝身又幽幽說道：「不想玄成子道友修行的竟然是夢中證道這門絕世功法。」

太陰仙子這般清冷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來。

什麼夢中證道？

你直接罵他白日做夢不更好？

玄成子倒是面無異色，反而像是糾結許久，這才說道：「————此番是我太上道得罪貴宗，為了賠罪，我們可以奉上丹藥和靈石。」

「哦？說說看。」

玄成子早就想好了條件，此時說的流利：「只要我等回去，可以賠給九山宗靈石五十萬枚，清靈丹————」

他說著都有些肉疼。

為了打動鄭法，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甚至可以說，這是太上道前所未有的大損失。

但沒辦法，此番也是太上道前所未有的慘敗。

讓他更不安的是，天帝身只是含笑聽著，臉上並無半點心動和驚訝。

甚至天帝身看他的眼神，有點憐憫————

天帝身是真的有點可憐玄成子，看此人的表情，這筆賠款對太上道來說，確實算是大出血了。

問題是，對九山宗而言，起碼這靈石數量，真不算多，還不夠改造周天星辰大陣的。

看來太上道也沒有多少餘糧。

「如何？」

天帝身微微一笑，根本不說話。

倒是孤鴻道人眼神微妙地瞟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叫花子。

讓玄成子臉徹底黑了。

但他也明白了過來一九山宗不僅強，還比他想像的富有得多，這點靈石和丹藥，根本打動不了鄭法！

玄成子心中一沉。

他本來是準備一步步讓步，一番爭執之後，再裝作不情不願給出自己之前想好的條件。

哪想九山宗這般富有？

玄成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最後的條件：「我太上道可以奉九山宗為主，甚至加入九山仙庭。」

「哦？」

天帝身終於開口了，似乎有些心動。

玄成子心中一喜，看向天帝身道：「只是我太上道法度，乃是祖師所立，不容更改，故而還請鄭掌門允許我等不受《九山天條》管轄。」

天帝身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其他七子，沒說答應不答應，反而問道：「這就是你們的條件？」

「是！」

「若我不答應呢？」

玄成子眼神微冷，兩頰的肌肉有點發緊：「如此，太上道，也不是不能效仿天河派。」

不單單是他，其餘太上七子，也深深點頭，像是在表明自己寧死不屈的態度。

天帝身還沒有說話，玄成子又道：「於我自身，於太上道，都不可能接受《九山天條》，也不可能放棄祖師所創基業。」

他語氣中的堅決不似作假。

太上道和瑤池不同。

滅亡瑤池的，實際上不是九山宗，而是雷音寺。

水母也好，太陰仙子也好，只能算是流亡政府，不算投降。

但在太上道九子看來，九山宗就是要滅亡太上道，此時正在壓迫他們投降。

更不用說，道尊不像水母這樣只剩殘魂，他們底氣更足，更不可能同意太上道像瑤池那樣，放棄自身基業，徹底併入九山宗。

見天帝身久久不言，玄成子心中不由生出幾絲期待。

「不。」天帝身用一個字打消了他的期待，接著說道，「若是你們沒有進犯九山宗，我或許能答應你們的要求。」

「鄭掌門！」

「你們的選擇，只有放棄抵抗，歸順九山。」天帝身毫不退縮地說道，「如此，太上道在玄微的領土，必須全部交出。」

「你們的金仙世界，可以按照《金仙自治公約》自行統領，但也要服從仙庭制度。」

見玄成子還要說話，天帝身又補充道：「道尊對九山有恩，我等才不需要你們支付賠款。」

孔雀大帝聞言表情有些鬱悶。

仙庭對各種金仙待遇，是有分級的，而且已經有了些許制度。

若是作惡多端，或者給九山宗帶來了極大損失的，那當然沒話說，直接誅殺了事。

但太上九子也好，孔雀大帝也好，他們只能說想搞事，卻沒這個能力。

仙庭對這類金仙，也相對嚴苛，主要是讓其賠款。

再上一層，便是孤鴻道人這三人為代表的中立金仙一他們要交出地盤，但可以繼續統治自己的金仙世界，也不用支付賠款。

待遇最好的，實際上是瑤池金仙，她們和九山宗算是友好宗門，被九山宗看成自己人，給九山宗也帶來了不少好處。

甚至瑤池的代表沐青顏，如今也被門中寄予厚望。

瑤池太陰仙子她們也明白，隨著沐青顏在門中地位漸高，瑤池在仙庭的分量也一定會越來越重，最終，雙方也會完全不分彼此。

「同時，你和你們金仙世界的子民，將暫時不享有仙庭選舉和被選舉，提名和被提名的權力，但通過善功積累，可以解除限制。」

聽到這裡，孤鴻道人三人臉上都有些鬱悶，這才是瑤池兩個金仙，最讓他們羨慕的權力。

經過一段時間的實踐和討論，九山仙庭如今對外來金仙的四個等級劃分也漸漸清晰。

最底層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不用多言。

第三層要賠款，比如孔雀大帝。

第二層在一些關鍵權力上還有缺失，但孤鴻三人也不算很失落，作為金仙，他們的時間幾乎是無限的，積累善功，總能進步。

但對孔雀大帝來說，等他還完賠款，然後再積累善功，自然就慢了許多，這不僅影響他在九山宗的地位，也影響他的修行。

第一層金仙，如今也就瑤池兩位金仙，算是外來金仙的最高層，甚至可以說，她們和九山宗本土金仙的待遇，其實是一樣的一她們金仙世界的子民，包括她們自己，能夠出任仙庭各種官職，甚至進入九山宗太上長老會。

以太上九子對九山宗的敵意，他們應該和孔雀大帝坐一桌，現在免了賠款，算是和孤鴻道人平起平坐。

孔雀大帝自然分外鬱悶。

但玄成子八人更是憤怒。

「九山宗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玄成子冷聲說道，「我太上道乃是祖師留下的傳承，你九山宗還想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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