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吾道成矣,天河暗流(2/2)
當然,他和章師姐自然不會想做對九山界有害的事情,可想做好事……不代表不會造成壞結果。
「九山……不對,玄微界整個經濟體系,充滿了漏洞。」鄭法說道,「靈石這種貨幣本身不合理,無法滿足大量商品的需要。」
「另一方面,是貿易充滿了壁壘,例如昊日山和我九山宗。」
鄭法不是個生而知之的人,他執掌九山界之後,在現代也找了大量的書來看。
在他看來,九山宗如今根本不存在市場經濟的土壤——玄微界甚至連社會分工都沒有完成。
更不用說,九山界發展時間根本不夠。
因此才有了《第一個五十年計劃》。
可這不代表著這沒有問題,反而問題大了!
這種經濟計劃,本身需要極高的數據能力……
就九山宗內部的產物,修士需要的靈材,便有成千上萬種之多。
每一種靈材需要生產多少,消費量有多少,資源如何調配,都得鄭法和章師姐做出規劃,下達指令。
最簡單的例子,藥園中要生產什麼靈藥來滿足九山宗弟子所需,都需要進行天量的計算。
別說章師姐還是個人,就是她真是個計算機……也得燒了。
以前鄭法和章師姐迫於無奈,只能抓大放小,將人力和資源放在最緊要的項目上。
不能說不好,但其中浪費的資源和時間亦是天量。
「師姐,我想用九章算陣,來調配界內資源,以達到資源利用率最大化。」鄭法朝章師姐說著自己的設想。
「正好,龐師叔統計過來的數據,我們也能錄入陣法之中。」
「在我看來,用這種方法利用九山算陣,才是最快發展九山界的方法,當然,推演陣法功法,也是必須的。只不過不是首要任務。」
鄭法的想法,一句話就說得明白——笨蛋,問題是經濟!
玄微界和現代世界再不相同,可人性差別沒有那麼大,自然遵從大致相當的經濟規律。
陣法也好,各種功法也罷,也許能增強九山宗的武力,卻無法從根本上提升九山宗的實力。
有些知識,看起來沒有殺傷力,但卻足以成為屠龍術。
元師姐聽著迷迷糊糊,大腦空白,不由將目光轉向章師姐。
看著章師姐的表情,元師姐腦袋一點,明白了,師弟說得對!
畢竟師姐眼珠子都快黏在師弟身上了!
「師姐,還有……若是推演功法,我覺得應該先推演你化神的功法。」
鄭法又道。
章師姐聞言,眼神更加柔和,卻又搖頭道:「我悟道的時候,其實嘗試過推演化神之路,但還是差些東西。」
「嗯?」
「大自在魔祖的法門,和我的道途並不契合。」
鄭法聞言陷入了思索,大自在魔祖的法子,說到底就是魔門法身。
若是魔門法不行……
那昊日山的呢?
哦,對,還有天河派的!
也不知道謝仙子能不能弄到陷仙劍一脈的功法。
……
謝晴雪回天河派,已經有些日子了。
但她沒有貿然替鄭法探尋陷仙劍一脈的功法——這畢竟是天河派的化神真傳,連她這個當代真傳大師姐,都無從得授。
哪能輕易拿給鄭法?
她從經樓中走出,皺著眉頭,神色為難。
樓中關於四脈真傳法門的記載極少,有些甚至她都沒資格看。
對她都如此保密,想要拿給鄭法,自然更是難上加難。
她思索了一番,知道可能突破口只能在自己師尊身上——若是鄭法對自己師尊的猜想是真的話。
是真的麼?
想著回門以來這些日子見過的人和事,謝晴雪皺緊眉頭,難以決斷。
思索片刻,她腳步一轉,往掌門大殿飛去。
殿中依舊是冷清空蕩,只燕掌門坐在蒲團上,垂眸修煉著。
謝晴雪站在師尊面前,垂首伺立,靜靜等待,心中也在想著怎麼說。
「晴雪?」
「拜見師尊。」
「找我有事?」
謝晴雪咬咬牙,問道:
「師尊,玄微似乎要生大亂,師弟和我該如何自處?」
燕掌門抬頭,看著這個徒弟。
「九山宗。」
「九山宗不過初起,根基薄弱,為何不回?」
燕掌門看著她,神色中閃過瞭然:「門中危險,我無暇顧忌你倆。」
「那為何不投靠四宗?」
「……你要投靠,人家就收麼?」
謝晴雪默默點頭,忽然又捏緊青萍劍,小聲道:
「弟子想著,如今師弟在外面,修為進步飛快。」
燕掌門輕輕點頭,也沒說話,只是看著謝晴雪,神色莫測。
謝晴雪繼續道:
「可他畢竟身在百仙盟,日後若是想要接受門內教導,也很困難。」謝晴雪低著腦袋,輕聲道,「若是……門中生變,更沒了前路。」
殿中一陣沉默。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著,若是師尊能傳我門中真傳秘法,我日後傳給師弟,豈不是方便?」
殿中沉默了更久。
「真傳秘法?他想學哪一門?」
「師弟說,他前段時間得到了一種煉化陷仙劍的陣法,想來與陷仙劍有緣。」
燕掌門神色一震,死死盯著謝晴雪:「煉化陷仙劍的……陣法?」
「是。」
「他倒是好機緣。」
過了許久,燕掌門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惜不夠。」
「不夠?」
「這機緣,不夠他學到我門中秘傳……」
「師尊……」
「不過……」燕掌門看著她,忽然勾了下嘴角,「若是他自己有一門對煉化陷仙劍有用的化神功法,這機緣就夠了。」
謝晴雪聞言,看著燕掌門,就見他看著自己,眼中沒有笑意。
她沉默一會,才輕輕點頭,默默行禮,退出了大殿。
……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際,燕掌門才慢慢又閉上了雙眼。
「你這徒弟……」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自殿中暗處響起,「竟是不怕你發難。」
殿中忽然多了一個人,燕掌門依舊一動不動,眼皮子都沒有跳一下,似乎是早就知道。
九幽魔祖站在他身後,亦是自然而然,光明正大。
似乎這對魔門之人危機四伏來說的天河派,是自己家一般。
「她是個聰明人,回來這麼多天,怕是早就看出了些什麼。」
「不止聰明。」九幽魔祖聞言,也是讚許點頭,「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機。假以時日,她怕是能遠遠超過你。」
「假以時日……」燕掌門仰頭看著天空,「還有多少時日呢?」
九幽魔祖聞言,也是搖頭,竟是無法反駁的樣子:「你決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幹嘛還把著門中真傳秘法不放?」
燕掌門聞言,莫名巧妙地看著他,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傻:「鄭法要功法化神,關我什麼事?他又不真是我兒子,我憑什麼給他?」
九幽魔祖啞口無言,復又道:「所以你想要昊日山的功法?」
「陣法我不缺,但若是能得到昊日山真傳秘法,倒是能窺到昊日山虛實,還能多些勝算。」
九幽魔祖聞言點頭,過了會才道:「我看你也是做美夢。」
「……」
「你都不願意送他化神功法,那昊日山怎麼可能送?」九幽魔祖嗤笑一聲,「昊日山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