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噬主講堂,兩處異象(1/2)
石難當人在陣中,手中法訣不停,眼睛朝陷仙劍看去,目光飽含憂慮。
陷仙劍這段日子蠻橫桀驁,七位化神想要控制尚且力有不逮,如今換了李浩,他自然擔心。
畢竟李浩雖然天賦不錯,可不過元嬰,若是實力不濟,讓大陣出了差錯,他可擔不起。
陷仙劍依然在掙扎,似乎比方才還激烈三分,這更讓他心中一個咯噔,目光不自覺地看向李浩。
卻見李浩也看著陷仙劍,眼神……很好奇,很玩味,很躍躍欲試。
他心中納悶,就見李浩目光忽地平靜,面色嚴肅,似乎正在專心運轉大陣,煉化仙劍。
陷仙劍也像是有點累了一樣,又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石難當心中微喜,將李浩的眼神拋開,手指飛舞,法訣翻騰,試圖將陷仙劍壓回火山口中。
他不知道的是,壓服陷仙劍的關鍵,早已不在這大陣,而在鄭法的識海中了。
……
「如何?」
看著識海中的陷仙劍靈,鄭法眼神帶笑,語氣卻悠哉。
找九幽魔祖詢問秘法,自然是為了以防萬一。
裝神弄鬼,自然是有效果,但也有風險——陰謀詭計,永遠無法彌補實力帶來的差距。
他只是元嬰,陷仙劍位同真仙,修為懸殊,更是如此。
由不得鄭法不謹慎。
「我……你說留我們其中一個?」劍靈用稚嫩的嗓音問道,「隨便哪個都行麼?」
「哪個獻出的秘法更好用,哪個願意聽話,我就留哪個。」鄭法頓了頓,看著劍靈,又道,「你作為最初的劍靈,對陷仙劍控制力最強,我自然最屬意你。」
劍靈稚嫩的臉閃過一絲小小的心動,卻抿著嘴,目光忽地變了。
「你知道我們的來歷?」
老者聲音忽然響起。
「自然知道。」鄭法看著劍靈,眼神也有些感嘆,「天河派歷代天驕,陷仙劍前任劍主……」
「你!果!真!知!道!」
那老者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有著血淚,又像是飽含著痛恨。
恨的,自然不是面前的鄭法,而是陷仙劍一脈的祖師。
那個女子聲音響起,悽然欲絕:「當年我等執掌陷仙劍,自以為是祖師垂憐,得了好大仙緣……沒想到,沒想到……」
「祖師,騙的我們好苦!」
鄭法心中也感嘆。
這也是為何,天河燕掌門造反之心如此堅決的原因:若無九幽魔祖打醒,繼續修行下去,他和這幾個劍靈人格,恐怕是一個下場。
天河派是沒有根本大法的。
也就是說,天河派的四位祖師,無法像其他道果修士那樣,控制,甚至吸收門下弟子的修行成果。
甚至他們自己都無法自主,脫離不了誅仙四劍的束縛——
這一點,鄭法也有所猜想:
要是天河尊者在,他們恐怕不會如此尷尬,畢竟誅仙四劍是天河尊者所練,天河法更是他所創,總不至於讓幾個弟子落得個前行無路。
可偏偏這幾個弟子反了。
因此,天河法實際上是未完善的法門。
太上道陽神之後有屍解。
而天河派只到合體就戛然而止。
簡單來說,就是學科帶頭人沒了,研究被迫中斷。
這就導致這四脈祖師,雖然執掌誅仙四劍,卻既無法超脫,更無法修行。
實力雖強,前路已絕。
但這四人能被天河尊者收入門下,也絕非等閒。
他們找到了另一種進展雖然慢,卻效果極好的道路:尋找宿主,令其祭煉陷仙劍,最終將其修為與感悟一同吸收……
天河派畢竟是五宗之一,吸引著天下修行天才。
能順利化神,執掌四劍的修士,更是玄微界歷代修士中天賦最高之人。
藉助他們的智慧和修為,數十萬年來,四脈祖師也算是快要走完了這條詭異的超脫之路。
這陷仙劍中,自然就封印了歷代陷仙劍主的神識,搞的陷仙劍靈像是個精神分裂。
那老者又道:「那你忍心令我們魂飛魄散?」
「難道你們還難捨難分不成?」
「……」
劍靈一時沉默,顯然說不出話來。
作為最初的劍靈,她自然不想變成個神經病。
即便是後來被煉進來的幾個宿主,哪一個不是驕傲至極,又是劍修出身,性格大多寧折不彎。
如今困在一起,實在憋屈。
鄭法這話,一下子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
沉默良久之後,又是老者的聲音輕嘆:「也罷,能得個解脫,也不是壞事,就依你所言!」
說罷,陷仙劍靈小手一點,一道蘊含著秘法的流光,落入鄭法的識海。
接著像是商量好一般,陷仙劍靈數個人格,似是都認了命,每人都拿出了一門秘法。
……
鄭法閉著眼睛,一篇篇讀著他們給出的秘法,似乎有些沉迷。
「……你選哪個?」
「這篇《通明劍訣》……」鄭法語氣猶豫,似在心動。
那老者又急道:「如何?這可是我天河派中,最高深的御劍法門!」
「不夠勁!」
「……什麼?」
「你雖然在其中融入了化血神劍的思路,要給我肉身種下血咒,可碰到擅長魔門功法的,一下子就能破解不說,還能借著此法,反制於你,要是能加些控制神魂的法門才好。」
「……」
「思路不錯,但有待改進!」
說完,鄭法還看了劍靈兩眼,眼神有些為他遺憾的樣子。
陷仙劍靈表情變來變去,似乎是在迅速切換人格,可每個人格,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愣愣地瞪著鄭法。
鄭法卻像是有了興致,他朝劍靈說道:
「說起來,這法寶噬主,也有些不錯的秘法。」
劍靈口中,傳來了那女子的聲音:「不錯的秘法?」
「對,就像你吧,你給的那什麼通幽練寶訣,思路倒是不錯的,想要將神念藏在我的識海中,日後李代桃僵,反客為主。」
「但你有一點沒有做好,你那點神念太過明顯,其實很容易被我發現,魔門紀元有一門《道心種魔法》就很值得你參考……」
「你要是改一改,將這功法融入,怕是很多人會著了道。」
「……」
「《道心種魔法》?這不是魔門至高秘法之一?我天河派都沒有這種傳承,你怎麼知道?」
鄭法笑了笑,閉口不言。
自然是九幽魔祖教的。
可陷仙劍靈望向鄭法的表情,卻越發悚然。
「你……你到底是哪位老怪物?」
鄭法不答,依舊用一種點評作業的口氣說道:
「還有那個誰,對,最初劍靈,你的《紫府養劍法》就不大好,太明顯,誰看了都知道,你是準備給我紫府一劍捅穿了。」
「不及格。」
「……」
陷仙劍靈眼睛眨了眨,竟有了點小小的淚花,也不知道是委屈的,還是嚇的。
鄭法一一品評了他們上交的秘法,竟是語調很遺憾:
「難怪你們會被陷仙劍祖師弄到了如此境地……」
「……」
「還得學啊!」
陷仙劍靈大受打擊,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鄭法識海之中,哭了起來:
「我就說我沒辦法!」
「修士……修士太可怕了!」
鄭法也微微搖頭。
自己雖然對陷仙劍所知不多,但九幽魔祖和天河掌門卻不同。
這倆,一個是天河尊者的友人,甚至是親眼看著陷仙劍練成的。
一個是天河掌門,天河尊者隕落之後,門中秘史,他也了解的最多。
鄭法對陷仙劍,有著從古到今,從裡到外的了解。
這幾人,在天河派是祖師的養分,到了昊日山,更是被鎮壓。
眼界如何比得上鄭法?
如今鄭法一番點評,自然越發絕望。
「你……你……」
那老者的聲音也在顫抖,卻也說不出話來。
鄭法對這些秘法了如指掌,甚至還推陳出新,博引旁征,固然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這個誠心點評,還給修改意見的模樣——一下子,就讓他覺得自己等人這些小手段,如同三歲孩童的把戲,圖惹人笑罷了。
心中只剩惶恐,實在再提不起半點小心思。
「我知道,你們不願意身死道消。」鄭法忽然又說道。
那劍靈一怔,茫然看著鄭法。
「修士本就求長生,這無可厚非。」鄭法語氣倒有些真心,「只是就像我說的,困居劍中,不得解脫,豈不是比死更可怕?」
「……我等哪一個想這般活著?可如此死,怎麼會甘心?」那老者忽然大聲道,「這不甘心,你怎麼會明白?」
「在這陷仙劍中,暗無天日的日子!」
「在昊日山上,被鎮壓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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