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四方心思,一劍斬仙(1/2)
羅散仙目視鄭法,嘴唇微抿,眼神猶含疑色,卻沒有多問一句。
他不知鄭法如何破解了他的隱匿法訣。
不知他多次改換方向,鄭法如何還能追得上他。
也不知鄭法如何比他還快一步,竟早就在此地等他。
可看到鄭法拔出青萍劍,他便知道,這些問題已經不用再問。
他頭頂慶雲飛出,赤色陽神猛地大放光明,罩住他的身軀。
天穹下,他的身體半實半虛,極盡縹緲,卻又似乎蘊含無上威嚴,給人一種極強的矛盾感。
五條赤龍匍匐在他足下,盤旋,昂首,吐息,捲起烈風。
這風颳過天上地下,寬廣的湖泊眨眼乾枯,蒼翠的草木剎那成灰。
羅散仙伸出手指,一點五條赤龍,五龍身軀暴漲,口鼻間籠頭再現,籠頭盪出五條金色韁繩,在它們身後匯聚成一團耀目金光。
金光散盡,一輛比之前華貴萬倍的戰車,出現在羅散仙腳下。
那華蓋中央印著一道血色大日,華蓋邊緣,有千萬朵暗紅色火焰盛開。
戰車通體赤紅,如最古老珍貴的仙銅鑄成,散發出金輝,照徹萬里長空。
鄭法心說此人竟如此果決,不由暗自警惕,他對昊日山也了解不少,知道此宗功法,與天象,火行,大日聯繫緊密。
比如這位羅散仙,根本功法名為《六龍巡天真經》,似乎也走的是至陽至尊的路子,執掌大日輪轉,氣象變幻。
傳聞中,只要羅散仙凝結出第六條赤龍,便能成就真仙。
若是真說起來,這功法和扶桑木也有幾分相似,只是扶桑木重催發生機,這功法重執掌天象。
鄭法身旁站著章師姐,章師姐手中拿著清靜竹。
身後,謝晴雪和九山祖師並肩而立。
鄭法握著「青萍劍」,隱隱護著九山祖師。
四人中,他和章師姐都有道果法寶護身,謝晴雪「本體」可以說是青萍劍,亦是不凡,唯有九山祖師這個化神頗為正經,在此地十分危險。
「青萍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似有些興奮,但鄭法卻沒有著急,他在等。
雖然陷仙劍本質是真仙法寶,比面前羅散仙更強。
可他為了徹底掌控陷仙劍,如今和陷仙劍聯繫甚密,這自然讓陷仙劍俯首帖耳。
但與此同時,陷仙劍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會牽動到他這個主人。
因此陷仙劍出鞘之時,他的靈力和神魂,也在隨之消耗。
儘管消耗占比可能不到百一,可相比起來,鄭法實在太弱,按他的實驗,出鞘一次,他元嬰期的靈力便將要見底。
這大概便是所謂一得一失,天道平衡,鄭法自然是不後悔,能得到陷仙劍這等至寶,快一點就快一點,猛就好了。
因此,他要等一個時機。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警惕猶豫,羅散仙麵皮微松,忽得笑道:「我原以為,你會是下一個天河,現在看來,你不是。」
鄭法微微皺眉,沒有回答。
「天河進入我四宗視線之時,已經快勢不可擋,幾乎蓋壓玄微。」羅散仙自顧自地說道,「而你,今日卻要死在這裡。」
心知羅散仙欲要打擊他的心智,鄭法對這話充耳不聞,只是手中的「青萍劍」劍光越發耀目,與對面的戰車金芒,兩相爭輝,將天穹分成兩塊。
「也好。」羅散仙見他不為所動,只是點點頭,並不失望,反而看向下方,「今日,便藉由你和九山宗,讓玄微修士明白,我昊日山,不容違逆。」
他目之所及,有著成千上萬的修士。
他們不敢靠近,卻又不願遠離,都躲得遠遠地,在地上眺望五人。
鄭法也掃了一眼下方,心中也有些無語:
他看到不少修士,拿著通鑑,似乎在和各地道友視頻,還有人大呼小叫,神色亢奮。
這大概是玄微界,第一次道果大戰的直播……
……
太上道,天池峰的水榭中。
六位化神聚在一起,看著房間中央的光幕,顯然,直播者並不敢靠的太近,光幕中看不大清楚羅散仙和鄭法。
但天空中的異象,羅散仙的六龍巡天車,鄭法手中仙劍的輝光,隔著光幕,依舊讓在場化神心情緊張。
明德首座坐在上首,眉目中有些擔憂。
他右手方向,坐著成空和通明。
左手是一老兩中年三個太上道化神。
此時那老者開口了:「這通鑑實在有些趣味。」
明德首座五人都是點頭,眼神中也有些新奇。
「可惜九山宗這遭怕是難了。」哪想著老者繼續說道,「也不知道這通鑑日後,還能不能這麼好用。」
明德首座不禁反駁道:「我對鄭法有些了解,他既然敢追,自然是有些把握。」
那老者搖著腦袋,嘴帶輕笑:「你不知道羅散仙的為人。」
「嗯?」
「此人向來謹慎,平生從不搏命,定是有後手。」
明德首座一怔,卻無從反駁。
這老者乃是太上道資歷最老的化神之一,見識廣闊,更沒必要誆他。
那老者又道:「實在可惜。」
「可惜什麼?」
「這一紀元以來,只有這位鄭盟主,敢朝四宗拔劍……可惜。」
明德首座眉心緊皺,當然明白這老者顯然極不看好鄭法。
見他表情擔憂,那老者又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和鄭法向來交好,可你也莫要忘了祖師教導。」
明德首座微抿雙唇,半晌才低聲道:「我記得。」
那老者輕點腦袋:「玄鼎祖師說過,昊日山和九山宗兩虎相爭,誰身死,對我太上道都是好事。」
「莫要讓私交亂了大局。」
明德首座聲音更低:「是。」
那老者見他並不反駁,倒也給他留了面子,不再多說,只是又望向光幕,輕聲道:「真是可惜。」
……
比明德首座他們更關心這大戰勝負的,自然是九山宗。
九山界內,大學島,求仙島,甚至萬仙島上,弟子們各聚一處,議論紛紛,交換著自己收到的情報。
石難當帶著九長老和重玄掌門兩人,從一群弟子身邊走過,耳邊傳來他們的議論聲:
「掌門追上那昊日山的道果了。」
「打起來了麼?」
「我在問!」
接著又有人語氣捎帶怯弱:「諸位師兄,掌門要是輸了怎麼辦?」
「掌門怎麼可能會輸?」
「可……可那畢竟是昊日山。」
這話一說,那群弟子登時一靜。
石難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卻聽一個弟子朗聲道:
「掌門若勝,我九山宗自然前途光明。」
「若是有個萬一,唯死而已,你還有什麼二心不成?軟骨頭!」
之前問話的弟子似乎有些急了:「誰說我是軟骨頭?我只是憂心掌門!」
「兩位師兄莫要傷了和氣。」有人勸道,「掌門便是九山界,九山界便是掌門,若是掌門不在,九山界自然不復從前。」
那人又道:「我是青木宗出身,談忠心,自是比不上諸位師兄,可我更明白九山界的好,若是九山界沒了……說實在的,要我如今待在那些玄微宗門中求活,比死還難受些。」
石難當聽著眼神發愣,不由側頭看了一眼那人,只見那弟子面目稍有些滄桑,可眼神卻真摯,這話竟像是發自肺腑一樣。
再看那群弟子,有的大概是沒在其他宗門待過,表情不解。
但五六個弟子卻在輕輕點頭,好似極為贊同這話。
石難當看了這群弟子一眼,忍住了心中的異樣,帶著兩人,回到了他們所在的院落。
說來鄭法和九山宗,對他們也不差,甚至談得上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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