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奇貨可居,地府賭約(2/2)
天河派的前掌門,燕無雙父親燕長歌提醒道。
「知道了。」九幽帝君放下生死簿,抬頭,含笑看著鄭法,「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鄭法臉上有些苦笑,九幽帝君看來也心裡有數——昊日山之戰後,鄭法一直沒來地府,其實就是有些猶豫。
他最難把握的,是九山宗和地府之間的關係。
外界恐怕早將九山宗看成了九幽帝君甚至天河尊者留下的暗子,一方面當然是對九山宗忌憚許多,另一方面,也難免會覺得,九山宗其實是九幽帝君的部下。
可鄭法和九幽帝君心中都明白——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隸屬關係,雙方互相幫助,不過是因為對抗陸麼,說情誼是有的,可說誰聽誰的,那萬萬沒有。
現在的問題是,在陸麼整合雷音寺,瑤池,甚至準備聯合玄微大部分金仙的情況下,九山宗和地府的關係,也要更深一層,起碼要相互協調。
簡單來說,雷音寺,九山宗,太上道,現在因為三個太乙金仙的存在,甚至有點三國的意思。
雷音寺實力最強,威勢最盛。
太上道仗著道尊,底蘊深厚,只是立場難測。
九山宗最為弱小——特別是,他們和九幽帝君,關係其實沒那麼密切。
想要應對之後的局勢,這種若即若離的情形必然要改變,兩家最好能共同進退,甚至合為一體。
可……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九山宗和地府總得有個主次。
按理說,九幽帝君實力強,九山宗託庇於對方,最好是以九幽帝君為主。
可鄭法也好,九山宗也好,都不大願意做此選擇,期望保持自己的自主性。
說實話,他也覺得有些異想天開——這相當於讓九幽帝君當個紅花雙棍,對方如何能同意?
因此,他才遲遲未來地府。
九幽帝君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來,開口道:「我看那漱玉龍主在九山宗,過得倒是挺自在。」
鄭法愣了下,立馬明白了九幽帝君的想法——地府和九山宗的關係,可以按照九山宗和漱玉龍主的模式來。
他心中一松,甚至還挺感激,因為九山宗和漱玉龍主的關係,其實很是平等。
九幽帝君願意如此,可以說很是尊重鄭法了。
但……這並不夠。
「敢問帝君……」鄭法憋了半天,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九山宗和地府,哪一個是漱玉龍主?」
九幽帝君怔住了。
連一旁的燕長歌都愣了。
森羅殿中一陣死寂,連枉死城中的喧囂在殿中迴蕩,極為清晰。
九幽帝君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背後的牆壁上黑影晃動,像是有什麼上古凶魂甦醒,朝鄭法開嘴咆哮。
「我庇護你們九山宗。」九幽帝君幽幽道,「你現在,讓我奉九山宗為主?我把地府讓給你,讓你當地府之主可好?」
「……」
「膽子倒是大。」
燕長歌一個激靈,似乎被殿中的殺氣嚇到了,他趕忙朝鄭法使了個眼色,開口說道:
「帝君息怒!」
九山宗和漱玉龍主的關係早前是很平等的,後來九山宗發展起來,雙方各有所求,便又重訂了盟約。
現在漱玉龍主名義上得聽九山宗號令不說,更重要的是,海域封神,得經由九山宗同意。
燕長歌是真有點覺得鄭法瘋了。
九幽帝君可是太乙金仙!
你想讓他和漱玉龍主一樣?
甚至就像帝君說的,九山宗難道還想掌控地府不成?
可他兒子還在九山……沒辦法,燕長歌絞只得絞盡腦汁,朝九幽帝君勸諫道:「帝君,你不是說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麼將九山宗拉攏過去麼?」
鄭法一怔,這才知道為何九幽帝君給自己的條件很是寬鬆了。
九幽帝君抿著嘴,像是要冷笑。
「帝君,你想想,那陸麼死了徒弟都能包羞忍恥,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燕長歌喊道,這話對九幽帝君似有奇效,九幽帝君背後的黑影緩緩縮小,又化作一個端坐的人影。
鄭法不由感激地看了燕長歌一眼——關鍵時候,還得靠自己人!
他當然有自己的理由,可若是九幽帝君在氣頭上,恐怕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只是,這九幽帝君對陸麼,實在是恨得深沉。
九幽帝君沉沉看著鄭法,聲音中依舊沒多少親近:「我倒想聽聽,是什麼讓你如此大膽。」
「是帝君你。」
「……我?」
「帝君你將陣圖給我的時候,將天河尊者的傳承給我的時候,難道是想要一個在帝君庇護之下苟活的九山宗麼?」
九幽帝君默然,良久之後才道:「不是,可也只能如此。」
他看著鄭法,坦誠道:「都不用道尊和佛祖出手,便是那些金仙聯合起來攻打地府,我雖無事,可地府其他人承受不住……之前他們一直騷擾,地府根本無法正常發展。」
鄭法這才明白,為何九幽帝君要放開輪迴通道。
「大羅法會,無論陸麼要做什麼,我也很難阻攔。」九幽帝君說到這裡,不由有點苦笑,「我成道,可說是得罪了所有道果。你和九山宗,也是被我連累了。」
說到這裡,九幽帝君才露出一絲疲態,他語氣中,甚至有種淡淡的絕望——可見在他看來,陸麼召開大羅法會,已經將地府和九山宗,逼到了絕境。
鄭法沉默了片刻,才真心誠意地說道:「沒有帝君庇護,我九山宗早就亡了,談何連累?九山宗與我,對帝君向來感激。」
見九幽帝君面色越發和緩,鄭法又道:「帝君,陸麼要立仙道法度,你就真的……心甘情願,任其功成?」
「嗯?」九幽帝君眼神一動,似乎明白了過來。
「帝君,我此去雷音,若是陸麼大羅法會成功,統合金仙,我九山修士自然沒有反抗之力,只能往地府躲……那時候,我九山宗自然是以帝君馬首是瞻。」
九幽帝君卻並未失望,而是看著鄭法,眼中有些異彩。
「我若是……能破壞其圖謀,事情自然還有轉圜餘地,那個時候,還請九幽帝君你,給我和九山宗,多點信心。」
九幽帝君面色變了又變,半晌才說道:「你是想和我賭一次?」
「無奈而已,大羅法會不得不去。」鄭法坦誠道,「帝君說是賭,也算吧。」
九幽帝君抬起了頭,看向了西方,似乎在眺望雷音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嘆道:「我竟不知自己是想輸,還是想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