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有人是甘為爪牙,有人卻是身不由己(2/2)
「你……」裴桑枝欲言又止:「你姦淫良家女子?」
說實在的,她倒是更願意相信有英雄氣概的女子對長吉強取豪奪。
長吉點了點頭:「對。」
「不單是奴才,但凡隨公子們去書院的每一個書童,手上都沾著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只不過……」長吉聲音漸低,「有人是甘為爪牙,有人卻是身不由己罷了。」
「公子他一心要將那書童牢牢攥在手心裡,非得確保我們這些下人生不出二心,不敢有半分背叛之意才肯罷休。您說,還有什麼比捏著這等能將人送進大獄的把柄更叫人安心的?」
「任誰也不想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更不願平白丟了性命。這般情勢下,除了他唯命是從,俯首帖耳,別無選擇。」
「有書童做掩護,做倀鬼,他既能把侯爺瞞的死死的,又能在書院裡橫行無忌,自然樂此不疲。」
裴桑枝心沉了沉:「是他強逼?」
長吉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威逼利誘不過是前奏。若這些手段都無濟於事,他便會強行灌下極烈的催情藥。那藥性之猛,足以摧毀人的神智。待藥力消退,清醒過來時,往往只見榻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半條命都已去了。」
「公子說,元初帝臨朝之際,親敕修訂《大乾律》,其中明令:凡姦淫良家女子者,皆以重罪論處。其刑甚嚴,輕者流徙千里,重者立決極刑。」
「誰能不怕。」
「既唾棄自己,又怕死。」
「有這樣的把柄攥在公子手裡,所以公子根本不怕小的來了駙馬爺身邊就會有二心,更不怕小的說些有的沒的。」
裴桑枝只覺寒意自脊背竄上心頭。
原來整個永寧侯府里,最該被千刀萬剮的是裴臨慕。
上一輩子,直到她死,裴臨慕那些骯髒勾當仍舊深埋地下,未曾見得天日。
所以她對這件事情是全然不知的。
「你是被下藥的?」
「既然,你已經有把柄落在他手裡了,他為何還是對你非打即罵?」
長吉破罐子破摔道:「公子要的是全身心的服從,要的是他指鹿為馬,小的們也得睜眼說瞎話,要的是小的與他同流合污。」
「凡稍稍有不順著公子的意,公子便會施以小懲。」
「或戒尺。」
「或匕首。」
「或拳腳。」
裴桑枝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不是你。」
「大乾律法明載,凡遇重大案件,也當遵循「誅首惡」之原則。律中明文規定要嚴格區分首惡與從犯,嚴懲元兇巨惡,而從犯則酌情論處。」
「若你願為首告或作證,便是將功折罪之機,待裁斷之時,朝廷自會從輕發落。」
「你可知,自永榮、元初二帝修訂以來,《大乾律》較之舊制,已然相對詳實健全,法度森嚴。」
「雖不敢言盡絕冤假錯案,但也算得上是良法善制。」
「你可願聽我差遣?」
「五姑娘。」長吉的聲音里透著幾分躊躇,「奴才願意首告,也願意作證,只是,此事一旦鬧大,只怕那些清白人家的姑娘們,這輩子就完了。」
「人言可畏啊。」
「一人一句唾沫,就能淹死那些女子。」
「屆時,她們該如何自處呢?」
裴桑枝眼底掠過一抹冷芒。
方才那番話,本就有著寬慰長吉的成分在。
要裴臨慕死,還不需要那般大費周折。
「你且安心留在駙馬爺身邊,修改再提回裴臨慕身邊伺候的話。」
「你所言之事,我自會去查明真偽。」
若是真,就想法子讓裴臨慕死的更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