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心甘情願,還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自願」(1/2)
「且不說我從未收到過所謂的銀兩,即便真有此事,難道這區區銀錢不是我該得的嗎?」
「堂堂留縣縣令公子的性命,莫非還抵不上這幾兩碎銀?」
「若我沒記錯,當年懸賞榜文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凡提供確鑿消息者,賞銀百兩」。而我何止是提供消息?分明是拼著性命將你從人販子魔窟中救出!」
「結果呢!」
「我不但沒拿到該得的賞銀,反遭令尊令堂的百般威脅恐嚇,揚言讓我在留縣活不下去。還得吞下委屈,硬著頭皮聽你說些那些遊山玩水的破事。」
「你知不知道,你每尋我一次,我都得餓好幾天肚子。」
「因你之故,我不得已換了多少次活計,連口飯都吃不安生!」
「有時候,我很懷疑,成縣令府上是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竟連救命恩人的賞錢都要昧下。」
說到此,裴桑枝唇角微揚,嗤笑一聲「所以……」
「你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瞧我?活像遭了天大的背叛似的,當真是......可笑至極。」
「成三爺府上竟已拮据至此了嗎?」榮妄清越的嗓音如碎玉般響起,抬手間,利落地揮開了成景淮勾著裴桑枝袖角的手:「我榮家在大乾不少州縣都設有善堂,倒是可以接濟一二。」
嗯,舒坦了。
裴桑枝的袖角,是什麼人想碰就能碰的嗎?
成景淮的手緩緩垂落在身側,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桑枝,試圖想從桑枝臉上看出一絲一毫賭氣、說謊的痕跡。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桑枝的眼神清明冷厲,神情里不加掩飾的排斥和疏離。
「桑枝,當初議定婚約之時,你分明未曾出言反對啊。」成景淮緊緊攥住那絲微弱的希望,就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攀住漂來的浮木一般。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和急切。
裴桑枝只覺好笑得緊。
「你當真分不清,我這「自願」究竟是心甘情願,還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自願」?」
「在你令尊令堂眼中,我的意願、我的性命、我的尊嚴,不過是你情緒起伏的陪襯,是你錦繡前程的墊腳石。」
「誰讓你父親是這縣太爺呢?在他看來,碾死我這樣的螻蟻,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輕巧。」
「我為了活命陪你們演這齣戲,難道就該千刀萬剮?」
「成景淮,被逼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是我!該怨恨、該憤怒的更應該是我!」
「收起你這副失魂落魄的嘴臉。這齣戲裡,你從來都不是最委屈的那個。」
最沒有資格惺惺作態的就是成景淮。
成景淮的嗓子裡如被塞了浸滿水的濕棉花,驟然堵住了聲,卻依舊有些不甘心道:「桑枝,我……」
「我不知情的……」
裴桑枝上下打量了成景淮兩眼:「一句不知情,就能推卸的乾乾淨淨?」
「真真是輕巧。」
「成景淮,請你聽好了,從頭至尾,我都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憐憫和救贖,我也從來不曾欠你分毫。」
「是你欠我,欠我一條命。」
「所以,誰都能來我面前扮救苦救難的菩薩,唯獨你不能。」
「還有,以後請按規矩喚我一聲裴五姑娘。」
話音方落,裴桑枝眸光流轉,抬眼看向了榮妄,意味不言而明。
榮妄輕笑:「裴五姑娘,請。」
看著那兩道並肩緩步前行的身影,成景淮心中驀地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男女授受不親,你們孤男寡女同乘一駕馬車,成何體統。」
他和桑枝的尊卑高低,似乎完完全全顛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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