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若無必要,儘量避開桑枝(1/2)
裴臨慕苦澀一笑,垂首道:「父親教訓的是。」
「只是這世間之事,正如雙腿長在他人身上,去留難強求;唇舌亦是如此,流言蜚語終究堵不住。」
「終究是兒子修為尚淺,未能修得八風不動之心境,仍會為閒言碎語所擾。」
「勞父親掛心了,兒子日後定當勤勉向學,摒除紛擾,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永寧侯聞言神色微滯,略顯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溫聲勸慰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終究是聖人之境。你也不必以此苛責自己。」
裴臨慕眼中泛起孺慕之情色:「兒子謝父親教誨。」
稍頓了頓,略作遲疑,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小心翼翼問道:「父親,兒子斗膽,不知大哥究竟因何觸怒了駙馬爺?竟讓駙馬爺不顧大局和侯府體面,親自入宮請旨另立世子?」
書童很有眼色的退至庭院外。
永寧侯含含糊糊道:「就是聖旨上所言,謹澄他私德有虧,不修禮法,犯了大不孝之過。」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替謹澄操心,這些風言風語雖不堪入耳,但時日一長自會平息。待風波過去,外人再提起時,最多不過說句少年輕狂不懂事。」
裴臨慕眸色微沉,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此事非同小可,想必大哥此刻心中鬱結難解。兒子稍後便去探望,也好為大哥分憂解愁。」
永寧侯脫口而出:「不必。」
想到裴謹澄那夜指著他鼻子,歇斯底里地咒罵他畏首畏尾、鼠目寸光又後繼無人的癲狂模樣,他至今仍心有餘悸。
若臨慕見了謹澄,無論說什麼,謹澄都會認定他是在耀武揚威地炫耀。
「你且回去好生休息便是,謹澄會自己想明白的。」
裴臨慕蹙蹙眉,心底愈發疑惑,忍不住暗自思忖,侯府究竟發生了什麼驚天變故,以至於讓裴謹澄被褫奪世子之位,而明珠更是被倉促送往成府為妾。
「父親……」
永寧侯決絕截斷:「此事不必再多說。」
「另有一事需知會於你。侯府已重新排定序齒,將英年早逝的裴驚鶴列入其中。日後稱呼務必謹慎,尤其在桑枝面前……」
「還有,若無必要,儘量避開桑枝。」
並非他輕視自己的兒子們,只是不得不承認,與裴桑枝相比,這群不成器的傢伙簡直如同土雞瓦犬。
裴臨慕察覺到永寧侯眉宇間溢散出的的冷意,當即按捺住滿腹疑惑,恭敬垂首道:「父親息怒,兒子這便告退。」
說罷,躬身退出迴廊,往自己的院落行去。
府里不是還有個臨允嗎?
在父親這裡旁敲側擊不出個所以然,倒不如去尋臨允。
撬開臨允的嘴,總比撬開父親的嘴簡單。
夜鴞將前院書房外發生的這一幕,原原本本地複述給裴桑枝聽。
裴桑枝聽完,不禁失笑感慨:「侯府上下,倒是一脈相承的好演技。」
一個賽一個的,演技一流。
暴戾陰鷙的裴臨慕,在永寧侯面前,卻能將自己偽裝成溫潤儒雅的謙謙君子,低眉順眼時委屈可憐,談吐間又盡顯孝悌之風,還時不時露出幾分委屈神色,活脫脫一個恭謹、孝順的好兒子、好弟弟。
難怪,永寧侯從未懷疑過他在書院的所作所為。想來在夫子們面前,他這齣戲演得更是滴水不漏。
「他是不是朝著滄海院去了?」裴桑枝抬眼問道。
夜鴞道:「確如姑娘所言。」
裴桑枝唇角微揚,笑意更深:「那便不必再費心了。」
「裴臨允那點子腦子原就可有可無,更別說還有那貼身小廝日日在他耳邊煽風點火……」
眸光流轉間,她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他啊,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夜鴞離開後,裴桑枝用絹帕蘸了清水細細拭淨指尖殘留的墨痕,又換了身乾淨衣裳,這才攜素華往裴駙馬居所問安。
素華的眼角眉梢都染著掩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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