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銀錢只會流向不缺銀錢的人(1/2)
宴大統領呼吸一滯。
怎會不記得。
「想來,家父當年也未曾料到,無涯竟會簽下這紙身契,入了榮國公府做一名護衛。」
「還請榮國公通融一二。」
這下子,不單是無涯按捺不住,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榮妄也顯出了幾分不耐之色。
大好的心情,就這樣被破壞了!
這簡直像是一碗蜜水裡,掉進了一大坨臭哄哄的鳥屎!
有一說一,宴大統領此人雖圓融世故,卻絕非陰險狡詐之徒。
文韜武略兼備,尤以赤膽忠心著稱,對當今聖上忠心耿耿。
可,偏偏性情上有一極古怪之處。
對親眷的掌控欲極盛,早年間甚至一度將統御禁軍的雷霆手段,悉數施於治家之道。
他仿佛將身邊的手足兄弟、結髮妻子、骨肉兒女都視作棋盤上的一枚枚棋子,必須嚴絲合縫地按照他精心設計的棋局,被準確無誤地擺布在既定的位置。
而無涯,就是宴大統領眼中最不聽話、最難以馴服的棋子。
思及此,榮妄袍袖一揮,黑白分明的棋盤頓時如星落雲散,變得亂糟糟。
他分明瞧見,宴大統領濃黑的眉毛跳了又跳。
最後,似是忍無可忍般將一枚枚白玉棋子撿回。
「通融不了。」
榮妄抓起一把棋子,狠狠地砸落在地上,清脆的破裂聲在醉月軒內迴蕩:「無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棋子。」
「就連收養無涯、親授武藝,又為他延請名師啟蒙的宴老太爺,都未曾這般強橫地干涉無涯的人生抉擇!你又有何資格要求無涯事事順從於你!」
「宴大統領,要不要做侍衛,要不要回宴家,都得看無涯自己的意願,由他自己決斷。」
「你若再逼他,那本國公也學學你獨斷專橫的作風,直接將他送進淨事房,斷了子孫根後,從此專心侍奉陛下左右。」
「你做初一,本國公便做十五。」
無涯陡覺陰風陣陣。
他是不願意回宴府,但他更不想做太監啊。
宴大統領沉了臉:「榮國公,你當真要因著此等小事與老夫為難嗎?」
榮妄眉眼凌厲:「是你在為難無涯在先,罔顧無涯意願在先,一意孤行在先!」
二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
到底還是宴大統領先敗下陣來。
倒也不是怵了榮妄,而是歲月不饒人,年紀不占優勢,眼睛先乾澀,瞪不過榮妄了。
「老夫對無涯並無惡意,所作所為亦是在為他籌謀長遠。」
「他既入我宴氏族譜,便是老夫名義上的弟弟,若能脫籍回府,老夫自當以宴家嫡系之禮待之。」
「來日無論是擇選良配,還是求取功名,有宴家兒郎的身份加持,必當事半功倍。」
「總不能任他荒廢正業,整日隨你招搖過市、煽風點火吧。」
榮妄聽得額角青筋直跳。
這話說的,倒顯得他平日待無涯多刻薄似的。
無涯著錦衣,配寶刀,騎駿馬,食珍饈,月領千兩紋銀做俸祿,甚至還能目無尊卑的陰陽怪氣他。
毫不誇張的說,便是那鐘鳴鼎食之家的貴胄公子,也未必及得上無涯這般逍遙自在。
還有!
什麼叫荒廢正業!
他手持玉鏡令,皇鏡司一分為二,不就是無涯無花各司其職嗎?
響噹噹的正業,說出去嚇死宴大統領。
榮妄:「你剛才還說本國公嫉惡如仇,剛正不阿呢!」
宴大統領:……
寒暄寒暄,恭維恭維,說的人隨便說說,聽的人也隨便聽聽,當真可就不識趣了。
榮妄繼續道:「送客!」
無涯不假思索:「恭送宴大統領。」
宴大統領頻頻側目,目光在無涯身上來回逡巡,心中暗自驚詫,怎麼感覺無涯已經有宦官的氣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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