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請你節哀(1/2)
「桑枝,我明白,那些荒唐愚蠢的行徑給你帶來的傷痛,遠非三言兩語所能彌補。我們本可以是最親密的兄妹,卻被我的一葉障目生生毀了這份情誼。」
「若能回到從前,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半分委屈。」
裴臨允言辭急切,字字句句都似從肺腑中迸出,仿佛恨不能將一顆赤誠之心剖出示人。
裴桑枝只覺噁心的緊,朱唇輕啟:「請你節哀。」
「過去毀就毀了,你再重提也無益。」
裴臨允神色一滯,瞳孔微微收縮,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地開口,:「節哀?」
「你……」
「你還活著,一切就有翻篇的可能。」
「我不敢指望你現在就原諒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讓我能夠以兄長的身份好好彌補,重新開始。」
「好不好?」
裴桑枝眸光幽冷,一眨不眨地望著裴臨允:「可那個日日盼著父母垂憐、渴求兄妹情深的裴桑枝的的確確死了。」
終其一生飽經風霜,嘗盡世間疾苦,歷遍人情冷暖,唯有在生命將盡之時,才得獲榮妄給予的那一絲溫情善意。
只有榮妄,明知她是她,依舊將光灑在她身上。
「人死不能復生呢。」
「所以,哪來的翻篇可能。」
裴臨允頓覺一股陰森的風自四面八方刮來,冷的他渾身上下泛著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呸呸呸,好端端的說什麼死不死的,平白無故添不吉利。」
他打心眼裡認定了裴桑枝不過是在賭氣使性子。
自然也就根本不相信裴桑枝口中難得的真話。
裴桑枝輕笑出聲眼底的寒意轉瞬既逝,斂去心底想送裴臨允下地獄的真實想法,漫不經心道:「是挺不吉利的。」
忽而話鋒一轉:「裴四公子的耳朵倒是金貴,是聽話只聽半截的,還是專挑愛聽的話才肯入耳?」
「我記得清清楚楚,要想認錯,想要求得原諒,總該把我受過的苦楚,原原本本嘗一遍,這才叫誠意,不是嗎?」
「就是不知道裴四公子的這份「誠意」,究竟有幾分真?」
說到此,裴桑枝頓了頓,伸出手指,指了指裴臨允身後粗糙的荊條:「你說要證明給我看,這便是你的證明嗎?」
「倘若這世上之人都如你一般待己以寬、律人以苛,豈不是要亂了套。」
「試問大理寺獄中和京兆府牢里那些作奸犯科之徒和作惡多端之輩,是不是也能效仿你的法子負荊請罪,只需在公堂之上對著苦主涕泗橫流,在官員面前佯裝悔過,便可輕易脫罪而去?」
「你這般惺惺作態,除了令我當眾難堪下不來台,徒惹他人非議我小肚雞腸之外,可還有半分益處?」
「你可真是恨不得讓我被流言蜚語逼死啊。」
裴臨允張口結舌,有些不知該如何讓裴桑枝相信他自己並無惡意。
「那我就將你受過的苦挨著受一遍。」
裴桑枝眼尾微挑,將裴臨允從頭到腳掃視一番,聲音里儘是輕蔑:「就憑你這般養尊處優的矜貴身子骨,怕是連三成苦頭都捱不住,便要纏綿病榻了。」
總要有人親自嘗嘗她上輩子的苦難,走走她走過的路。
屆時,才好殺人誅心啊。
裴臨允不服氣道:「你拭目以待。」
裴桑枝不置可否地睨了他一眼:「日後休要衣衫不整地出現在聽梧院。你們兄妹不要臉面,我裴桑枝還要。」
說罷,便拂袖而去,再未多看裴臨允一眼。
跟裴臨允這種蠢貨多費口舌,簡直就是浪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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