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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今日我便與你賭這一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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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裴桑枝的描述,如今的永寧侯府無異於是茅廁炸了,誰靠近,就沾誰一身污穢。

就以他吃喝玩樂的一輩子,也干不來清掃、重建茅廁的活兒啊。

裴余時很有自知之明。

「桑枝……」裴余時聲音艱澀,試探著說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我這輩子就沒有管過家。」

言外之意,有心無力啊。

裴桑枝可憐兮兮道:「永寧侯府最缺的是明是非對錯的掌舵人。只要您能回府,即便什麼都不做,無形中也會是種震懾。」

「只要您願意做孫女兒的靠山,我定將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絕不會擾了您的清靜。」

裴余時皺著眉頭:「你容我再想想。」

「其實,公主殿下薨逝前,告誡過我休要摻和侯府的那檔子爛事,以防我被爛人算計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裴桑枝眼神閃了閃。

她何嘗不是在算計裴駙馬。

看裴駙馬這副一把年紀仍不識愁滋味的模樣,她的心頭纏繞上了絲絲縷縷的負罪感。

「老太爺。」

裴桑枝放下手中的茶盞,清洌冽道:「我長在鄉野,亦不曾有榮幸面見清玉殿下,殿下口中爛人爛事並不包括我。」

「若老太爺肯移步隨桑枝下山,桑枝願對天立誓,不出三載,必教侯府與榮國公府結作秦晉之好,以慰清玉殿下在天之靈。」

「但凡有違,血親盡絕。」

她算是看明白了,無論她表現出的再可憐,裴駙馬的共情能力再強,也不及祭出清玉殿下這面旗幟。

裴余時沒好氣道:「我看你是巴不得他們死個精光。」

不過,他和他的嗣子,堪比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從未相處過一日,毫無父子感情可言。

更莫說,當年承祧一事,他迫於彌留夙願過繼嗣子於膝下,公主殿下不滿母親擇定的嗣子人選,雷霆震怒,以至於怒火攻心,纏綿病榻半載有餘。

若非年幼的驚鶴陰差陽錯的公主殿下青眼,他可能就是大乾史上第一個被休棄的駙馬了。

驚鶴死了。

侯府的其餘人是死是活都跟他無甚干係。

裴桑枝沒有言語,而是話鋒一轉:「桑枝觀老太爺猶豫不決,既有憐憫之心,又有所顧慮,那不如將一切交給天意。」

「桑枝斗膽跟老太爺打一個賭。」

「如若今日榮妄會出現在佛寧寺,老太爺就隨我下山,可好。」

「反之,我絕不再叨擾老太爺。」

裴余時挑挑眉:「那你可輸定了。」

「榮妄每月僅至佛寧寺添香火一次,前幾日他方才來過,故而下月之前應是不會再來了。」

裴桑枝不為所動:「既然對老太爺而言,是必贏之局,老太爺可敢與桑枝賭上一賭。」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裴余時也被激起了幾分血性:「好,今日我便與你賭這一局。」

「你且放心,縱使你賭局落敗,我既知你處境,便不會袖手旁觀,我會手書一封給永寧侯和莊氏,讓他們善待於你,保你餘生無虞。」

裴桑枝乖巧道:「老太爺心善,與清玉殿下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裴余時又開心的敲起了木魚。

裴桑枝硬生生在沉悶的木魚聲里聽出了歡快的曲調。

搞得佛寺不像佛寺,更像是賞花宴。

裴桑枝拂衣而起,倚在半支開的窗牖前,漏進半幅竹影的菱花格紋落肩頭,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竹林。

寒風起,翠浪翻湧間,裴桑枝忽生一念,也不知清玉大長公主是怎生與稚子心性的裴駙馬過了一輩子的。

二人相約白首,當真會志趣相投嗎?

難不成,是像孩子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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