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枝枝,都過去了(1/2)
裴桑枝故作痛苦,仰起臉,眸光深深的凝視著裴臨允,自嘲一笑,苦澀道:「好。」
那聲應答裹著顫音,極輕的尾音散在繃緊的空氣中。
不就是火上加油嗎?
她也會。
「如果這是三哥所願,我……」
「住口!」永寧侯猛地站起身來,掌風劈出裂帛聲,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裴臨允面上:「桑枝姓裴,是我的親生女兒,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千金。」
「這侯府,就是她的家。」
「日後,誰再敢動此念頭,說送走桑枝的話,就別怪我不顧及父子情分!」
事到如今,他非但不能苛責裴桑枝,還必須得好吃好喝的善待著。
御史們的那張嘴抵得上萬千刀劍,殺人於無形,能隔著宮牆刮骨削肉。
「桑枝,你且安心留下,不管受了任何委屈,為父都會替你做主!」
「為父信你,祠堂失火,絕非你所為。」
「然,高門大戶家醜不可外揚,若非生死攸關,不可驚動京兆府。」
「還有……」永寧侯的視線落在裴明珠身上,一針見血道:「明珠也休要再言此等拱火的話。」
「生恩是恩,養恩也是恩。」
「侯府養你十四載,你就是侯府如假包換的二小姐!」
裴明珠嘴唇翕動,囁嚅著應下。
永寧侯也沒有放過莊氏,瓮聲瓮氣吩咐道:「侯府大小姐該有的尊榮和體面,她一樣不准少!」
「再有疏漏,就讓周姨娘替你執掌中饋。」
家宅不寧,是官場大忌,他決不允許自己煞費苦心籌謀來的榮華富貴,在陰溝裡翻船。
莊氏的臉色更差了,麵皮上浮著的霜色幾乎要漫過唇脂。
但,卻也不敢埋怨永寧侯,只是心裡對裴桑枝的厭惡攀升至頂點,怨毒幾乎湧出喉頭。
這算哪門子貼心小棉襖,算哪門子親生閨女?
分明就是回府討債的。
「侯爺放心,妾身定引以為戒,日後待枝枝張弛有度,嚴慈相濟。」
永寧侯勉強頷首,而後繼續怒瞪裴臨允,恨鐵不成鋼怒吼:「滾出來!」
「來人,請家法。」
「臨允身為兄長,卻對桑枝拳腳相向,實乃不悌。」
「不罰,不足以正家風,不足以還桑枝公道。」
「侯爺。」永寧侯夫人面露急色,「息怒啊。」
「臨允也只是一時被怒火蒙了心,才會口不擇言,並無惡意。」
一直靜觀其變的裴謹澄也不再獨善其身,忙不迭地溫聲相勸。
更莫說是早就淒淒哀哀啜泣起來的裴明珠了。
越發顯得裴桑枝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三哥有什麼錯呢?」
「是我無用,不討三哥歡喜,興許我再努力些,變得優秀些,就能讓三哥接納我了。」
「父親,我不怪三哥,您也莫要再罰三哥了。」
「再者說,一家人之間不必事事講是非對錯。」
永寧侯緊咬後槽牙,直接揪起裴臨允的衣襟,拖拽死狗般,將裴臨允拖至庭院。
永寧侯夫人莊氏和裴明珠臉上的心疼幾乎如出一轍,忙跟隨而出。
不一會兒,鞭子的破風聲響起,落在皮肉上。
裴臨允的悶哼聲,隱忍的吸氣聲時不時夾雜其間。
房間裡,裴桑枝條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臉,更分辨不清周身氤氳著複雜的情緒。
這就當是討些利錢吧。
這頓家法,裴臨允是逃不了,避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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