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星芒破迷障，撕碎濾鏡（4000）（1/2）
不僅僅是樂正恩，其他來見自家孩子的長輩同樣以各種方式告誡他們不要做多餘的事。
畢竟，能夠來到這個大廳的人自然都是得到聯邦許可的，他們可都沒有和聯邦唱反調的想法。
葉霄遠雖然語氣冷漠，但又何嘗不是對葉星瀾這個後輩的愛護？
良久，葉星瀾才抬起頭。
「我明白了，大伯。」
葉星瀾的聲音變得平靜下來，平靜得甚至有些空洞，「聯邦有聯邦的律法。史萊克————史萊克如果真的做了那些事，也自有其果。」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咀嚼這句話里的苦澀。
「只是，我想知道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細節。」她直視著葉霄遠，「我想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葉霄遠看著她，心中掠過一絲複雜。這個侄女的天賦和對劍道的痴迷他是欣賞的，否則也不會來這一趟。
只是這孩子——受史萊克的影響太嚴重了。
唉，在最叛逆的年齡讓這丫頭去了史萊克，是他做的最錯誤的選擇。
葉霄遠深吸口氣，打算開口時，一道光束從他身側口袋裡的魂靈球中竄出。
「接下來，讓我來吧。」
光束凝聚，一株奇異的植物魂靈顯現。它高約半米，主幹如深邃的紫黑色水晶，堅硬冰冷。
七叢銀白葉片細長如劍刃，邊緣流轉微光，無聲散發鋒銳之氣。最奇特的是其內部，一道璀璨的銀色光脈如封存的星河，讓整株劍竹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瑰麗與神秘。
星芒劍竹，葉家九代星神劍武魂擁有者造就的99999年傳世魂靈，原本只是普通的劍竹植物魂靈，卻因為一代代傳承化作了含有星相之力的強大魂靈，也是過去被葉星瀾「拒絕」接受的責任。
這一代本該由葉星瀾將這位魂靈老祖帶上十萬年魂靈的，但她選擇去了史萊克，拋棄了責任————
就在葉星瀾見狀，空洞的眼神恢復生氣，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星芒劍竹口吐人言。
到了她這個年限，口吐人言不是難事，更何況和人類待了那麼多年，學習人類言語都成本能了口「在家族，你是耀眼的新星，所以你會感受到壓力、期望和各種複雜的心思。到了史萊克，你只是天才後輩中的一員。你自然感受不到其中的漩渦，史萊克也不會告訴你。」
星芒劍竹幽幽道：「剛剛提到的永恆天國只是史萊克所犯之事的其中之一。」
「萬年前的我雖然只是星斗大森林一隻普通的植物系魂獸，但是也對那個時期的事記憶猶新。」
「那時的史萊克就是斗羅三國抵抗日月帝國的重要助力，只是在正面戰場敗給日月帝國後，為了存續，他們放棄繼續支援斗羅三國，撤離戰場開始旁觀。」
星芒劍竹看向葉星瀾，「是不是和你理想中光輝萬丈的史萊克學院不一樣？史萊克好像不教這些歷史，畢竟有辱形象，你聽過嗎？」
葉星瀾愣住了。
她只知曉萬年前史萊克和另外三國的關係，其中的細節在史萊克那邊比較模糊————
「雖然後來海神神降，給了星羅和斗靈帝國反應時間，也讓史萊克的地位再次變得特殊，但你認為史萊克會安心嗎？」
星芒劍竹也不管葉星瀾的神色，自問自答道：「答案是不會。我從最近流傳出的一些消息得知，史萊克依然在支援星羅大陸，我想這種支援從萬年前就開始了，畢竟那個時機是最合適的，擔心被日月帝國清算的史萊克為了生存選擇留條後路並不奇怪。」
「可是這些年史萊克一邊享受聯邦給予的資源和權力，另一邊又在支援星羅軍事武器以及魂靈。這樣的行為，你應該明白意味著什麼。」
「背————背叛。」葉星瀾從乾澀的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蚊蚋。
星芒劍竹的敘述，與大伯那種帶著家族立場和現實考量的冰冷警告不同。沒有激烈的情緒，沒有刻意的說服，只有基於事實的邏輯推演。
這種敘述方式，反而產生了更強的說服力。
「不錯，就是背叛。」
星芒劍竹的聲音依然平靜，「從聯邦角度看，史萊克吃著聯邦的飯，用著聯邦的資源，培養著未來應該效力於聯邦的魂師，卻把技術、強大武器、魂靈、培養的人才，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另一個大陸。一個與聯邦有著歷史宿怨、潛在競爭關係的大陸。」
「這等於是在用自己的左手，武裝一個可能在未來某天砍向自己右手的敵人！」
「由此可見，史萊克對聯邦的背叛一直存在，永恆天國只是這麼多年來史萊克對聯邦背叛最狠的一次，也是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星芒劍竹飄到葉星瀾面前，「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永恆天國一事中確有疑點，那是百年前就不知死活的海神閣上任閣主幹的，任何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疑點，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有不少史萊克畢業生在知道永恆天國被搶時，沒有選擇及時通知聯邦，而是選擇了欺瞞。而他們抱有的，就是和你剛剛一樣的心態！」
「——對史萊克盲目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葉星瀾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星芒劍竹老祖的最後一句話化作閃電，劈開了葉星瀾腦中最後一絲迷茫與僥倖。
多情斗羅的沉默。
沈熠老師的委婉告誡。
大伯的怒其不爭。
星芒劍竹老祖抽絲剝繭的話語。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句冰冷刺骨的話徹底串聯、點亮。
「盲目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是她沒有想到，而是她下意識不想相信。
對史萊克的信任，讓她對多情斗羅的沉默視而不見，讓她將沈熠老師的告誡，曲解為保護，讓她對大伯的話語，心生牴觸。
她自動為史萊克蒙上濾鏡，任何不利的證據，都被她的大腦下意識地過濾、扭曲、尋找藉口。
那些選擇欺瞞的畢業生，不正是如此嗎？他們或許曾是優秀的戰士、忠誠的官員，但在「史萊克」這個符號面前，他們選擇了信任史萊克，背叛了自己真正的職責。
葉星瀾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因為她從這一現象中想到了更多，也明曉了星芒劍竹未盡的話語。
按老祖的說法，如此多早已畢業的學長學姐跟她做出了同樣的維護選擇，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史萊克或許「病了」，史萊克培養的方式從最初就有問題。
那些學長學姐，當年或許也是熱血少年，懷揣理想。可天長日久，史萊克潛移默化地告訴、洗腦他們：要信任維護史萊克！
史萊克沒有直接告訴眾人這個理念，而是用歸屬感和某個詞進行了包裝。
而那個詞，葉星瀾似乎已經想到了，正是她幾年前不時掛在嘴邊，卻被霍雨浩踩在腳下的那句話「史萊克的榮耀」！
當學院的利益和外界發生衝突，在學院生活中培養的歸屬感就讓不夠清醒的學員偏向史萊克，而「維護史萊克的榮耀」則成了一切行為的最高準則，甚至凌駕於是非與律法之上！
她嚮往的史萊克，教導她正義、勇敢、守護。
可現實的史萊克，卻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它的孩子：「在我們之外，沒有正義！」
這份醒悟後認知帶來的幻滅，遠比知道史萊克「做錯了事」更徹底。
因為錯的已經不是某個人、某件事，而是它用來凝聚人心的那種扭曲的向心力一它讓愛它的人，在關鍵時刻，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恐怕，這也是聯邦不能容忍史萊克的根本原因之一。
她所留戀的那個史萊克，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存在過，那只是她基於理想構建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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