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帝的另一面(2/2)
「如果在這期間,帝尊再次來襲的話,該如何?」
亂古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這確實是一個現實的問題,且未必不會發生,值得深思。
古宣與虛空都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
古宣很快做出了回應,顯然對此早已有所思慮。
「不用擔心。」他平靜而言,「帝尊確實很強,但他也受了傷,且我等重新布置大陣,只要有我在,他攻不下來。」
古宣緩緩道來,語氣中蘊含著篤定。
其實他還有一點沒有說。
那就是,在此之前,帝尊退出這方宇宙前,面容中露出的掙扎之色。
顯然。
帝尊也很大可能遇到了某種大麻煩。
這也是是古宣一直以來的某種猜想,只不過在沒與其本人對質之前,難以驗證。
「哎,前輩,沒想到又要拖累你了……」
虛空嘆息,神情中十分愧疚。
「痴人……你我之間,還說這個?」
古宣拍了下虛空肩膀,面上做出些許微怒的表情,而下一刻,「要真覺得不好意思的話,把你那株人參果不死藥給我吧。」
這顯然是一種玩笑的話語。
因古宣自己就有好幾株不死藥,又怎麼要當初分給虛空的那一株。
而虛空反應也很快,「前輩這話,就有失體統了,身為一代聖帝,切不可貪心。」
顯然。
虛空知道古宣的意圖,是以另一種形式寬慰他,故此也稍開起了玩笑。
而亂古在一旁,也是看得臉色略顯奇異。
誰能想到,縱橫世間數萬年的一代聖帝,超越古今未來的蓋代傳奇人物,也會有這樣的一幕。
而虛空也同樣如此。
在世人的傳說中,他一生都在戰鬥,與數個生命禁區征伐與周旋,向來是沉默寡言,性情深沉。
亂古自出世以來,就是聽著這些傳聞長大的。
而今證道成帝了,才發現了兩尊前代大帝,也有如此生活的一面。
其實,想一想也如此。
沒有到這一境界,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一層次。
螞蟻和巨龍沒有交集,蒲公英的種子與天空中的彩雲難以相遇,它們分處在不同的世界,永遠不知彼此。
這是一種慘澹的事實。
仔細想來,古史中那麼多霸絕宇內的古皇、大帝,其中不乏威勢絕倫、冷酷無比的存在,至高至遠,尋常人根本無法企及。
但他們面對自己的親故、朋友等時,也還是那麼威勢沉重、冷酷高遠嗎?
必然不是的,只因其他人的差距過大,距離太過遙遠罷了。
……
接下來。
古宣等三人身形降落,來到了崑崙山脈。
這是一片原始莽荒,浩瀚蒼茫,廣袤無邊。
每一座山嶽都高得嚇人,雲繞霧鎖,如混沌氣瀰漫,充滿了天地初始的氣機。
與之相比,凡人所能看到崑崙山脈,只是其小小的一角,可以說是這條主脈的一個末梢。
如此靈聖之地,自然少不了諸多古獸,個個都血脈驚人,肉身強橫,放到外域,不弱於某些大教的掌門了。
其中,甚至不乏巔峰大聖級凶獸,強勢霸占了山脈中的廣大區域。
然而。
三尊大帝級、甚至更高的存在降臨於此,堪稱恐怖蓋世,完全不亞於此前的帝尊來襲。
所有古獸全都跪伏了下來,瑟瑟發抖,絲毫不敢動彈,如面對至高神明。
這種景象,對於它們而言,實在太過於恐怖了。
縱然古宣三人都沒有怎麼外放氣機,稍微有所收斂,以免驚嚇過多。
但天地有感,茫茫中自然生成某種恐怖至極的威壓,氣氛極其恐怖壓抑,故而還是產生了這種影響。
且此前不久,帝尊來襲時,與古宣、虛空交鋒的那種餘波,也有幾縷還是波及到了這裡。
不少強橫至極的荒古凶獸,連反應都不及,就被那種億萬分之一的餘波給鎮殺而亡,連元神都灰飛煙滅了。
一路上,還有不少蒼勁的古木倒伏於地。
他們原本不知生長多少年了,高聳入雲,有時數株併合在一起,遮天蔽日,甚至覆蓋了高山,但而今也遭到了波及。
甚至還有許多寶藥也慘遭不測,其中不乏八九萬年,乃至十幾萬年的藥王。
或被碾為塵埃,或被轟碎大半,只餘下少許深埋於地底的根莖。
幸而古宣還是擋住了大部分餘波,否則崑崙山脈中的生靈、古樹只會傷亡更加慘重。
而至於成仙地中的九十九座龍首峰。
也僅僅有一兩座收到損害,被古宣以天帝級修為,加上體內的少許仙道精粹,予以修復完整。
這一過程,對於虛空與古宣也是一種借鑑,很有意義。
或許他們未來紅塵仙路難以寸進,而進入了奇異世界,也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一路行來。
三人路過了那處散發恐怖氣機的斷崖。
即便是帝尊打出的餘波,也沒有損毀這片山崖分毫。
因除非是那一位存在坐化,或者能戰敗她,否則根本破不開斷崖的守護。
亂古自然感應到了這種氣機,十分強大,還隱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且完全不弱於他,甚至準確說來,比他要強不少。
這是?!
狠人大帝?
亂古在證道前,曾獲得了她的部分法決,因此對其大道並不陌生。
且下一刻,他看到了崖頂那被混沌守護的血衣,彷佛有著無盡的歲月氣息,亘古不朽。
並不需要動用其禁忌秘術武道天眼,僅僅是尋常地睜開天眼,亂古看到了血衣上的一行字。
「我要死了……可妹妹怎麼辦啊?」
狠人大帝的生平,亂古早年間也聽聞了許多。
這位人族大帝孤傲一生,強大到了絕巔,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諸域神主共俯首,傲視古今未來!
然而。
這樣一尊古今絕艷的存在,卻也有黯然神傷的過往,以及難以派遣的悲傷……
亂古之前只是聽說了那些傳聞。
而今見到這件血衣,方知那些傳聞不假。
強大如她,傲古凌今,舉世無雙,欲與天試比高,可也不能復活一具死去多年的屍骨,只能留下一件血衣,一座孤墳……
也難怪狠人會截下九天星辰,立下斷崖,因見到血衣上的字怎能平靜?
這一刻。
亂古心中一顫,他想到了自身。
若非聖帝救下了他的至親戀人等,而今的他會怎樣?
縱然登臨絕巔又如何,那些最親近的人早已成為了枯骨,躺在了那逝去的路上,只余他孤苦伶仃一人……
這是一種可怕的景象,可怕到即便已經改變,依舊令亂古心顫,不忍去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