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黑拳賽就是無規則格鬥,贏的人生,輸的人死(1/2)
距離夜間擂台開賽還有整整四個小時,灼熱的熱帶晚風卷著湄南河的濕氣,拍打在曼谷老城斑駁剝落的木質屋檐上。
白日裡尚且藏著幾分市井煙火的街巷,一旦暮色鋪展開,整座老城便如同蟄伏的凶獸驟然甦醒,徹底撕開溫柔的外皮,露出底下腐爛渾濁的底色。
主幹道兩側霓虹燈牌歪斜閃爍,褪色的泰文招牌忽明忽暗,酒吧、賭場、私娼館一家挨著一家,曖昧靡靡的樂曲從敞開的木門裡溢出來,聽得人憋不住想尿尿,
隨處可見踩著高跟、裹著亮片紗衣的人妖,指尖夾著廉價香菸,刻意捏著纖細柔媚的嗓子拉扯路過的男人,嬉笑打鬧,即使有客人不耐煩推搡他們,也只能咽下委屈強裝笑臉。
街邊角落蹲滿負債纍纍的賭徒、偷渡的非法勞工、走投無路的拳手三三兩兩蜷縮在一起,口袋裡攥著少得可憐的泰銖,他們都在聽著裡面的聲音,等到拳賽開始,他們就會把剩下的幾個泰銖變成籌碼,投給拳手,希望能一下子就脫離苦海,
秦向東站在紅蓮拳館後台狹窄的走廊里,指尖攥住一卷粗糙的黃麻布繃帶,溫熱潮濕的空氣鑽進鼻腔,鼻腔里像是著了火一樣,
此刻秦向東的心裡焦躁不已,他必須打贏今晚所有擂台,只有獲得了帕猜幫高層的信任,才能用最短的時間找到紀嫣然,把她帶離這座能吃人的城市,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後台休息室的污濁空氣撲面而來,嗆得人胸腔發悶,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狹小密閉的房間沒有通風窗,屋頂老舊吊扇有氣無力地打轉,一點點風攪動起混雜在一起的刺鼻氣味,廉價跌打藥酒辛辣沖鼻的藥味、拳手整日流汗積攢下來的酸腐汗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揮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那是十多年來留下的痕跡,滲入木板縫隙,任憑清水反覆沖刷也無法徹底消散,時刻提醒著所有人,這裡的擂台從來不分輕重,只分生死。
二十多名拳手擠在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間裡,身上或多或少帶著新舊交錯的傷痕,斷骨錯位、大面積淤青、利器劃傷隨處可見。
有人默默揉搓腫脹變形的手腕膝蓋,有人癱坐在冰冷地面閉目養神,還有幾人湊在房間角落,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話語裡全是對今晚擂台賽的忌憚與恐慌,
話題繞來繞去,始終離不開新來的秦向東,以及本土凶名赫赫的拳手巴育。
「你們聽說巴育上一場比賽了嗎?那傢伙根本不是打拳,是奔著殺人去的。」
「脾臟直接被膝撞震碎,那人躺在擂台上吐血,送進醫院搶救三天,最後還是落下終身殘疾,後半輩子只能在床上熬日子。」
「新來那個小子看著單薄,連一米七都不到,對上巴育這種狠人,怕是撐不過第一回合就要被抬下去。」
議論聲一字不落鑽進秦向東耳中,他臉色依然平靜,只是低頭整理著手中繃帶。
這時一道沉重的腳步聲靠近,一名半邊臉頰布滿交錯疤痕的中年拳手慢慢挪到他身側,男人左眼眼瞼撕裂變形,
那是幾年前擂台被對手重拳打碎眼眶留下的永久傷疤,一身肌肉鬆弛下垂,看得出常年帶傷硬拼,身體早已被透支得千瘡百孔。
他左右張望確認管事不在附近,偷偷從褲袋掏出一小瓶土黃色鎮痛藥酒,不由分說塞進秦向東掌心,
「小兄弟,看你模樣是外地來的,剛踏進紅蓮拳館,不清楚巴育背地裡的手段。他打地下黑拳整整三年,背后庄家專門押他重創對手,廢掉人就能拿到高額分紅,所以上台從來不留餘地,專挑內臟、關節、頭顱這些要害下死手。」
疤臉拳手頓了頓,視線掃過休息室里一眾沉默麻木的拳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苦澀的嘆息,
「上一場和他對戰的本地年輕人,家裡還有妻子幼子,欠了帕猜幫兩萬泰銖賭債才被迫登台。比賽才一分多鐘,巴育連續頂膝重擊肋骨,當場震裂脾臟,人直接口吐鮮血昏迷。
就算僥倖保住性命,內臟永久性破損,再也幹不了重活,家裡妻兒連餬口都成問題,
你身上要是攢下一點積蓄,趁早找機會逃出拳館,別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場毫無公平可言的擂台。
.在這裡,莊家、幫派說了算,拳手不過是供他們取樂、斂財的工具,死了隨便拉去城外亂葬崗草草掩埋,連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秦向東低頭看向掌心粗糙的玻璃藥瓶,瓶身沾滿污漬,藥酒是底層拳手唯一能緩解傷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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