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真正的棋手,從不局限於一個棋盤之(1/2)
早上,淺水灣別墅的書房裡,徐雲端著咖啡站在窗前。
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遠處的遊艇碼頭若隱若現。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有系領帶,領口隨意地敞開著。
這是傅寶英的建議。
既要展現對鄭家的重視,又不能顯得過於正式,讓對方誤以為這是商業談判。
「鄭志剛的資料你都看過了吧?」
傅寶英從身後走來,遞給他一份文件夾。
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套裝,頭髮精心打理過,妝容比平時更精緻幾分。
「看過三遍了。」
徐雲接過文件,沒有打開,「鄭家在香港四大家族中排名第三,主要產業是航運、港口和酒店。
鄭志剛是這一代的掌舵人,五十六歲,性格強勢,喜歡掌控一切。
他侄女鄭薇薇,二十五歲,斯坦福計算機科學博士,專攻人工智慧。」
「還有一點你沒說。」
傅寶英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鄭志剛有個兒子,叫鄭浩軒,三十二歲,牛津大學法學博士。
按理說應該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鄭志剛對他很不滿意,認為他太書生氣,不夠果斷。
所以這兩年一直在培養鄭薇薇。」
「難怪。」
徐雲喝了口咖啡,說道:「讓一個侄女參與核心業務,甚至考慮聯姻,這不符合傳統家族企業的做法。
除非……他想讓鄭薇薇成為真正的繼承人。」
「所以今天的午宴,名義上是介紹鄭薇薇給你認識,實際上是鄭志剛在考察未來接班人的人選。」
傅寶英看著徐雲,眼神複雜。
「如果鄭薇薇能得到你的認可,那她在鄭家的地位就穩固了。
反之,如果她搞砸了,鄭志剛可能會重新考慮繼承人的問題。」
徐雲點點頭,沒有說話。
窗外,霧漸漸散了,陽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小知那邊安排好了?」他問。
「保母會帶她去兒童樂園,下午三點回來。」
傅寶英看了看表,說道:「我們十一點出發,十二點到鄭家,午宴預計兩小時,三點前結束。」
「好。」
徐雲放下咖啡杯,目光望向遠處。
今天這場午宴,表面上是家常聚會,實際上是鄭家在下一盤大棋。
而他,既是棋盤上的棋子,也是可能改變棋局走向的變量。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深水灣道77號。
這是鄭家的祖宅。
一棟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白色歐式別墅,占地超過五千平方米。
花園裡種滿了名貴花卉,修剪整齊的草坪一直延伸到私人海灘。
徐雲的車駛入鐵門時,管家已經等在門口。
是個五十多歲的英國人,穿著傳統的管家制服,舉止一絲不苟。
「徐先生,傅女士,歡迎光臨,鄭先生已經在會客廳等候。」
兩人跟著管家穿過長廊。
牆上掛著鄭家幾代人的照片,從黑白的老照片到彩色全家福,記錄著一個家族百年的興衰。
會客廳里,鄭志剛正站在壁爐前看一幅油畫。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和照片上相比,他看起來更瘦一些,但眼神銳利,像是能穿透人心。
「徐先生,久仰大名。」
鄭志剛走上前握手,力道很重。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別著一枚精緻的船錨胸針。
那是鄭家航運事業的標誌。
「鄭先生客氣了。」徐雲微笑回應。
「傅總,好久不見。」
鄭志剛轉向傅寶英,笑容溫和了些,說道:「上次金融峰會一別,有兩個月了吧?聽說雲天資本最近又投了幾個大項目,恭喜啊。」
「鄭先生消息靈通。」傅寶英得體地回應。
三人落座。
傭人端來茶點,是傳統的英式下午茶配置。
三層點心架,最上層是司康餅,中層是三明治,下層是各式甜點。
「薇薇還在樓上準備,馬上下來。」
鄭志剛親自給徐雲倒茶,說道:「聽說徐先生對人工智慧很有研究,正好,薇薇也是學這個的。
你們年輕人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
話音未落,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徐雲抬頭看去。
鄭薇薇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素麵朝天,和徐雲想像中那種精心打扮的豪門千金完全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專注和好奇。
「徐先生,傅女士,你們好。」
鄭薇薇走過來,聲音很輕,但吐字清晰。
「我是鄭薇薇,很高興見到你們。」
她伸出手和徐雲握了握,轉向傅寶英時微微頷首致意。
徐雲注意到一個細節。
鄭薇薇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智能手錶,錶盤上顯示的不是時間,而是一串滾動的代碼。
「薇薇剛完成一個算法模型,這兩天一直在調試。」
鄭志剛看出了徐雲的疑惑,笑著解釋道:「這孩子,一搞起研究來就廢寢忘食,我說今天有客人,讓她好好打扮一下,結果還是這樣。」
「這樣很好。」
徐雲隨口說道:「做技術的人,不需要那些虛的。」
鄭薇薇聞言,看了徐雲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四人開始用茶。
最初的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技術。
「徐先生,我看了『龍芯矩陣2.0』的技術白皮書。」
鄭薇薇開口時,語速明顯快了些,說道:「你們提出的『異構計算抽象層』設計很巧妙。
但我有個疑問。
在跨架構遷移時,如何保證計算精度的一致性?」
這是個很專業的問題,涉及到晶片設計的核心難點。
傅寶英看向徐雲,有些擔心。
鄭薇薇顯然是有備而來,如果徐雲回答不好,可能會影響今天的談話氛圍。
但徐雲只是笑了笑。
「鄭小姐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他放下茶杯,回答道:「傳統的做法是在指令集層面做精度補償,但這樣會增加計算開銷。
我們的方案是在編譯階段做靜態分析,根據目標架構的特性,提前插入精度控制指令。」
他頓了頓,繼續道:「簡單說,就是把精度損失的問題,從運行時轉移到編譯時。
代價是編譯時間會增加15%到20%,但運行時性能可以提升30%以上。」
鄭薇薇的眼睛亮了。
「這個思路……很新穎,我能看看具體的實現方案嗎?當然,如果涉及商業機密就算了。」
「技術論文已經提交到下個月的ISCA會議,預印本我可以發給你。」
徐雲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鄭小姐的郵箱是?」
鄭薇薇報了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
明顯是工作郵箱,而不是私人郵箱。
徐雲把論文發了過去。
鄭薇薇的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道了聲謝,但並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這個小動作讓徐雲對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得場合,知道分寸。
「薇薇在斯坦福的導師是李飛飛教授。」
鄭志剛適時插話,語氣中帶著自豪道:「畢業時好幾個矽谷大公司搶著要,但她非要回香港。
我說香港哪有像樣的AI研究環境,結果你猜她怎麼說?」
「爸爸,別說了。」鄭薇薇微微皺眉。
「她說,香港是連接內地和世界的橋樑,在這裡做研究,能看到兩邊最前沿的技術動態。」
鄭志剛自顧自地說下去,看著徐雲,問道:「徐先生,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這個問題很巧妙,表面上是在問對香港的看法,實際上是在試探徐雲對「橋樑」這個定位的態度。
「鄭小姐說得沒錯。」
徐雲緩緩道:「但橋樑不只是地理概念,更是技術和思想的交匯點。
香港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既理解西方的技術邏輯,又熟悉東方的應用場景。
如果能把這雙重優勢發揮出來,完全可以成為人工智慧領域的創新中心。」
「創新中心?」
鄭志剛挑眉,說道:「徐先生這個提法很有意思。
但現實是,香港的科技產業一直發展不起來。
人才流失,投資不足,政策滯後……」
「所以需要有人破局。」
徐雲接過話頭:「傳統產業的紅利期已經過了,鄭家如果還想延續輝煌,必須找到新的增長點。
人工智慧是個方向,但光做研究不夠,必須和產業結合。」
他看向鄭薇薇:「鄭小姐的研究方向是?」
「計算機視覺,特別是動態場景下的目標檢測和跟蹤。」
鄭薇薇回答道:「我在做的一個項目,是港口的智能監控系統,用AI算法識別貨櫃編號,追蹤裝卸流程。」
「這個應用場景選得很好。
」徐雲讚許道:「香港是全球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每天的貨櫃吞吐量巨大。
如果能提高識別效率和準確率,哪怕只是提升1%,帶來的經濟效益都是驚人的。」
「但實際落地很難。」
鄭薇薇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港口環境複雜,光線變化大,貨櫃表面的磨損、污漬都會影響識別。
我們試過現有的算法,準確率最高只能做到92%,離商業應用的要求還差很遠。」
「92%已經不錯了。」
傅寶英說道:「很多同類系統只能做到85%左右。」
「但鄭小姐顯然不滿意。」
徐雲看著鄭薇薇,問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已經在設計新的算法架構了?」
鄭薇薇愣了一下,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92%是個很微妙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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