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有些感情語言無法表達,但身體可以(2/2)
比賽繼續進行。
曼聯攻勢如潮,阿森納頑強防守。
第三十七分鐘,曼聯再進一球。
上半場結束,2:0。
中場休息時,服務生送來了精緻的點心。
魚子醬、鵝肝、松露,還有一瓶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
「這也是包廂服務?」
伊莎貝拉看著那瓶酒,她知道這酒的價格,至少兩萬英鎊。
「我自帶的。」
徐雲讓服務生開酒,說道:「飛機上還有一箱,喜歡的話帶幾瓶回去。」
伊莎貝拉搖搖頭,笑了。
「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來辦正事的,還是來度假的。」
「都是。」
徐雲給她倒酒,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蕩漾,說道:「工作要做,生活也要過,而且……」
他看向窗外,球場燈光下,草皮綠得發亮,七萬多人正在歡呼歌唱,那種純粹的、熱烈的生命力撲面而來。
「有時候你需要感受這些東西,才能記得自己為什麼而活著。」
伊莎貝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很久。
下半場開始後,她突然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真的只是交易嗎?」
徐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晃著酒杯,看著場上球員奔跑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最開始是交易,我需要你的技術,你需要我的資源,我們取所需。」
「那現在呢?」
「現在……」
徐雲轉過頭,看著她,笑道:「現在我覺得,這個世界上的爛人已經夠多了。
能少一個,就少一個,能多救一個好人,就多救一個。」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伊莎貝拉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施捨,而是一種……認同。
他認同她的掙扎,認同她的反抗,認同她即使被逼到絕境也沒有真正墮落。
「謝謝你。」她輕聲說。
徐雲笑了笑,舉起酒杯道:「慶祝新生。」
「慶祝新生。」
比賽以3:1結束。
曼聯贏了。
徐雲的那五十萬英鎊賭注,變成了九十萬。
離開球場時,伊莎貝拉還沉浸在興奮中。
不僅僅是因為球賽,更因為那種久違的、普通人的快樂。
她跟著人群一起唱歌,一起歡呼,一起為每一個精彩瞬間鼓掌。
三年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接下來去哪?」上車後,她問。
「德國。」
徐雲說道:「萊茵河,科隆,法蘭克福,海德堡……玩一圈。」
「安德烈呢?」
「他會直接去莫斯科。」
徐雲說:「他女兒下周畢業典禮,他要去參加,以合法身份,用新護照。
之後他會去基輔和伊斯坦堡,把『暗眼』在東歐的架構搭起來。」
伊莎貝拉點點頭,看向窗外。
曼徹斯特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霓虹燈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麻省理工讀書的時候,她也曾和同學一起去看球賽,一起喝酒,一起在深夜的街頭大笑。
那些日子簡單而明亮,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隔了一生。
「我想去坐摩天輪。」她突然說。
「什麼?」
「倫敦眼。」
伊莎貝拉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從來沒坐過,以前總覺得太遊客,後來……就沒機會了。
現在我想去。」
徐雲看了她兩秒,然後對司機說道:「改道,去倫敦。」
倫敦眼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像一枚巨大的光輪。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遊客依然不少。
徐雲包下了一個艙,就他們兩個人。
艙體緩緩上升,泰晤士河在腳下展開,國會大廈、大本鐘、碎片大廈……
倫敦的夜景像一幅鋪開的畫卷,燈火璀璨,美得不真實。
伊莎貝拉趴在玻璃上,看得入神。
「真美。」她輕聲說。
「嗯。」
徐雲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兩杯熱巧克力,他在艙體下的攤位買的,普通的那種,五英鎊一杯。
伊莎貝拉接過一杯,喝了一口,甜膩溫熱,帶著奶香。
「小時候,我爸爸帶我去坐過山車。」
她突然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道:「我嚇哭了,他說,貝拉,害怕的時候就往遠處看,看天空,看地平線,看那些不會動的東西。
然後你就會發現,其實你也沒在動,是整個世界在圍著你轉。」
她頓了頓,笑了:「後來我成了特工,每次執行危險任務,我都會想起這句話。
看遠處,看更大的圖景,然後就不那麼怕了。」
徐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但是這幾年……」
伊莎貝拉的聲音低了下去,說道:「我找不到遠處了,到處都是牆,都是監視,都是威脅。
米勒把我關在一個盒子裡,我看到的只有盒子的四壁。」
她轉過身,看著徐雲,笑著說道:「直到你出現,把盒子打破了。」
艙體升到了最高點。
整個倫敦在腳下閃爍,泰晤士河像一條銀色的緞帶,蜿蜒穿過城市。
「現在我看到遠處了。」
伊莎貝拉說,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她在笑道:「謝謝你,徐雲,謝謝你讓我重新看到這個世界。」
徐雲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淚。
然後他吻了她。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熱巧克力的甜味,和倫敦夜晚的涼意。
艙體開始下降,倫敦的燈火在周圍旋轉,像一場永不結束的夢。
接下來的五天,他們真的像普通遊客一樣,玩遍了半個歐洲。
在科隆,他們爬上大教堂的塔樓,五百級台階,伊莎貝拉累得氣喘吁吁,但站在塔頂俯瞰萊茵河時,她說值得。
在法蘭克福,他們去了歌德故居,伊莎貝拉居然能背出《浮士德》里的段落。
她說大學時修過德國文學。
在海德堡,他們沿著哲學家小徑散步,秋天的楓葉紅得像火,伊莎貝拉撿了一片最紅的,夾在護照里做書籤。
在萊茵河遊船上,他們喝雷司令白葡萄酒,吃豬肘和香腸,聽船上的樂隊演奏民歌。
伊莎貝拉喝多了,跟著音樂跳舞,差點掉進河裡,被徐雲一把拉住。
在艾菲爾鐵塔頂層,她對著巴黎的夜景大喊。
「去他媽的米勒!去他媽的幽靈!我自由了!」
周圍的遊客都笑了,以為她只是個喝醉的瘋丫頭。
只有徐雲知道,那是壓抑了三年的一聲吶喊。
第五天晚上,他們在巴黎左岸的一家小餐廳吃晚飯。
餐廳很老,木頭桌椅被磨得發亮,牆上掛著黑白照片,都是幾十年前的電影明星。
老闆是個胖胖的老頭,會說一點英語,熱情地推薦今天的特色菜。
紅酒燉牛肉。
「明天回倫敦?」吃飯時,伊莎貝拉問。
「嗯。」
徐雲切著牛肉,回答道:「你母親下周有個關鍵檢查,你最好在場。
之後,如果你願意,可以帶她回美國,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暗眼』的技術中心可以設在任何地方,遠程工作就行。」
伊莎貝拉沉默地吃著東西,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留在新月島。」
徐雲抬起頭。
「那裡……很安靜。」
伊莎貝拉說,聲音很輕道:「沒有過去的影子,沒有認識的人,只有海和天空。
我想在那裡重新開始。」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裡有你。」
徐雲看著她,餐廳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堅定,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好。」徐雲說。
就這麼簡單。
吃完飯,他們沿著塞納河散步。
夜晚的巴黎很冷,伊莎貝拉裹緊了風衣,徐雲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肩。
「對了。」
伊莎貝拉突然想起什麼,問道:「你之前說,在飛機上還有一箱羅曼尼·康帝?」
「嗯。」
「回去能開一瓶嗎?」
「現在就想喝?」
「想。」
伊莎貝拉笑了笑,說道:「慶祝自由,慶祝……一切。」
徐雲也笑了:「好。」
他們回到酒店,套房客廳的落地窗外是艾菲爾鐵塔的夜景。
徐雲真的開了一瓶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倒了兩杯。
沒有碰杯,沒有祝酒詞,他們只是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巴黎的燈火,慢慢地喝著酒。
酒很醇,很厚,帶著陳年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
「你知道嗎?」
伊莎貝拉突然說道:「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覺得……明天值得期待。」
徐雲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窗外,艾菲爾鐵塔整點閃燈,金色的光芒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照亮了半個巴黎的夜空。
而在這個安靜的酒店套房裡,兩個再次開始了瘋狂的浪漫之夜。
有些感情語言無法表達,但身體可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