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伯利恆(7)(1/2)
「但朝廷上的那些大臣們,還有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和善堂騎士團的大團長,都一定會阻止他的吧。」
「在他們沒有看到希望的時候,當然會阻止。但如果他們看到了呢,」勒高說:「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千真萬確的。努爾丁的病情一直在反反覆覆,他的三個兒子也各有心思,更不用說他的『埃米爾』(軍事將領)們了。」勒高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你知道努爾丁和埃及的希爾庫,還有他的侄子薩拉丁之間的矛盾吧。」
若是努爾丁健康和強壯時候,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去針對希爾庫和薩拉丁,畢竟他剛剛才和馬拉什的阿爾斯蘭打過仗,他的士兵還未從戰爭後的疲乏與興奮中恢復過來,但他又不得不這麼做,畢竟他麾下的埃米爾也在看著他呢。
如果不對希爾庫和薩拉丁做出懲罰,他們就會懷疑這頭獅子老了,牙齒鬆動,利爪脫落,他將被群起而攻之。」
「他不是有兒子嗎?」
「最糟糕的就是他有三個兒子,還有他的兄長以及他兄長的孩子。他們都對努爾丁的寶座和領地虎視眈眈,只等他顯露出疲態,所以他才不得不擺出一副無比嚴厲的姿態去面對那兩個庫德人,若是可能,他或許還會用他們來做典範,以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你知道他們最近的動向嗎?」
「大馬士革的商人傳話回來說,努爾丁曾經以發起聖戰的名義召喚希爾庫和薩拉丁回到大馬士革或者是阿頗勒,不過那兩個庫德人雖然口頭上承認了蘇丹的旨意,並表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但始終就沒有動過身。
他們家將蒂瑪王朝的都城從被焚毀的福斯塔特遷移到了開羅,聽說他們正在召集工匠,重新為開羅建造城牆、宮殿和堡壘。現在希爾庫已經是法蒂瑪王朝的大維奇爾了,而他的侄子薩拉丁也是軍權在握,威風赫赫,看來他們是不會再回到敘利亞了。」
「若是我,我也不會回去,」勒高說,「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蘇丹努爾丁的奴隸,是他的埃米爾,不見面的時候還好說,一旦見了面,他們卻依然敢去悖逆蘇丹的話,努爾丁就有權利拿出長弓來將他們絞死。
只是說到現在,你覺得努爾丁是正準備發動一場聖戰呢,還是只想找一個藉口?」
「很難說。」
無論鮑德溫四世受了天主和聖人多麼深重的恩惠與看顧,他也依然只有十四歲,這樣年輕又缺乏根基——雅克的意思是說,這位因為得了麻風病而不得不孤身獨處的王國繼承人,身邊並沒有多少值得信任的朋友和下屬。
他的兩個大臣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又是他名正言順的長輩。如果他顯露出了普通孩子所有的那種——天性中對於長輩的敬畏與服從,他就是只是一個傀儡罷了。
想到這裡,雅克也不免露出了幾分擔心的神色。從伯利恆騎士身上看,他們的新王未必是個懦弱無用之人。但參與到這種危險的政治鬥爭中,他們也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突如其來的漩渦吞沒。
「我們所做的事情並沒有妨礙到那些大人們的利益,我們也並沒有明確的鼓動新王去做些什麼。但如果我們的情報能夠讓他更早地得回自己的權力——我不敢說能夠分得多大的好處,但至少在商業領域,我們應該可以得到很大的便利和特權。」
勒高沒說的是,他更想趁著這個機會在新王面前為以撒人爭奪更大的發言權。這種事情,每一代以撒人都在做,有些成功了,有些沒有,但就算成功了,那些人所能拿出的成績也只能說是勉勉強強——以撒人還是大多被排除在行會之外,並被禁止擁有土地,或是成為官員。
他們依然只能從事商人、放債人或是兌換錢幣之類的職業,這種職業並不受人歡迎。
他倒有個朋友曾經是個手藝精湛的金匠,但因為被行會拒絕,只能搬遷到比勒拜斯——「對了,」勒高突然說:「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住在比勒拜斯,比勒拜斯城破的時候,他從裡面逃了出來。現在他要去到另一個地方,但他的女兒病了,我把他安排在了一個旅館裡,讓他們待上幾天,等那女孩的病痊癒了,再說之後的事情。
若是可能的話,我會安排他與你見一面,他是個……睿智而又和善的長者,我想你能和他學習到一些在我這裡學不到的東西。」
雅克當然不會拒絕,他知道他的岳父把他看作了另一個兒子,他給他提出的每一個建議,都是為他好,突然讓他去見那麼一個人,也必然有他不能知道但足夠重要的原因。
勒高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女婿,他同樣感到稱心如意,除了他不是個以撒人之外。
不過他如果是個以撒人,他也不會讓他成為自己的女婿和繼承人,畢竟要走到那些基督徒面前,一個以撒人可不行。
在勒高離開後,雅克又單獨在桌前坐了一會,他反覆思考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還有對於將來的計劃和安排,既然已經決定要主動參與到撒拉遜人與基督徒間的戰爭中——他們就必須做的非常小心,不留痕跡,又能讓新王見到他們的成績才行。
他一直思索到手邊的蠟燭只剩下了一堆燭淚,才站起身來回到寢室,他的妻子看見他,就立即站起身來。
「你在做什麼?」
雅克奇怪的問道,因為他看到他的妻子打開了一個衣箱,將裡面這幾件衣服拿出來放在一旁的坐凳上。
「是我的一個姑母。」雅克的妻子蹙著眉頭,「她今天突然來拜訪我,向我訴說了她的困苦和艱難,我打算送她幾件衣服,或許還有一些錢。」
「你的姑母,」雅克想了想,從記憶里找出了那麼一個人:「住在亞拉薩路的那個嗎?」
「是的,她嫁給了一個基督徒的騎士。但我聽說這樁婚事並沒有得到教會的認可,她的丈夫畢竟是位十字軍騎士。」雅克的妻子愁眉不展地道,想起她那個可憐的姑母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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