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風聲(2/2)
就在幾天前,還有人來和我說,我們應當重新建立起我們的國家。而不是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救世主或是聖王。但我們難道不曾有自己的國家,自己的聖殿,自己的國王嗎?我們有大衛王,也有希律王,還有所羅門,他們都曾經是賢明的國王,但最終還是抵禦不了魔鬼的誘惑,無論是財富,榮譽,還是力量,都會徹底的改變他們。
我說,不要再將你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了,只要他還是人類,他就無法擺脫身上的罪孽。
哈瑞迪,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麼你就應該知道,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著最後一日的降臨。當彌撒亞看見我們的時候,希望我們的悔過與忍耐,能夠讓他洗脫我們身上的罪過,將我們提升上天堂。」
「我心中仍有僥倖,」哈瑞迪說:「但或許您是對的。」
說出這句話後,他就像放下了心頭的巨石,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賢人也面露寬慰之色,年輕人總有固執起見,行差踏錯的時候,而且哈瑞迪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學生,他希望哈瑞迪將來能夠接過自己的位置——不僅僅是昆蘭,或許,他的離開正是為了讓他將來能夠做得更好也說不定。
「還有那個商人的事情。」賢人說:「那個外來的商人,他雖然也可以稱得上是我們的族人,但他終究沾染了太多外面的貪婪,我並不想要見到他,所以就由你去吧——我們不需要錢,但我們需要鹽,還有糖,鹽是最重要的,糖也不可缺少。或許還有一些油脂。」
「您也覺得將有一場戰爭降臨於此嗎?」
「我確實能夠看見一些東西,一顆老邁的星辰正要墜落,而一顆新生的星辰則將要升起,但很可惜,它的光芒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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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德溫並不知道,距離他們不過百里的地方已經有人對他的命運做出了最為準確的判定。
他決定「巡遊」,有著很多個原因。
首先,阿馬里克一世離開的太過倉促,而之前的一段時間裡,他一直被麻風病所苦,根本無法離開聖十字堡,遑論跟隨父親一同巡遊各處。
他只在地圖,卷宗中看到過一個個城市,一座座城堡,一座座港口,一處處村鎮和聚居點的名字,從老師和雷蒙等領主這裡了解過一些它們的情況,但真實狀況如何,就連希拉克略也不能保證——而且不是面對面,他也根本無從了解貴族與騎士們對他的態度。
他們盡可以在書信上寫滿溢美之詞,但鮑德溫可不信,若是戰事陡生,他們會在他的一聲令下下拿出補給,裝備和騎士來。
還有這些城堡和城鎮的狀態也需要仔細勘察,儲備是否充足?訓練是否足夠?城牆有倒塌或是缺漏的跡象嗎?城中的居民是否能夠安然度日?
還有的就是,雖然亞拉薩路的大臣們並不「願意」相信他所做出的判斷,更有可能在近期向北征伐姆萊的領地,那麼他只能借著「巡遊」的名義,在更近的距離觀察那些撒拉遜人,看他們是否有什麼異動?
還有的就是,在之前的比武大會上,塞薩爾態度堅決地拒絕了公主——不管當時王太后瑪利亞公主才是場地上身份最為崇高的女性,希比勒只會將塞薩爾的迴避視作一種恥辱,上一個帶給她這種恥辱的人是艾蒂安伯爵。
而對於公主來說,塞薩爾現有的身份依然無法與一個法蘭克的伯爵相比,她的怒火只會更為旺盛。
鮑德溫不得不擔心,如果繼續讓塞薩爾留在聖十字堡里,不知道他的姐姐會做出些什麼瘋狂可笑的事情來?
他依然對她有著幾分親情,他們的父親已經離他們遠去,他只希望他們姐弟二人能夠在今後的生活中相濡以沫,彼此扶持,而不是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爭搶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權力。
但他也相信,只要有機會,希比勒不會對塞薩爾手下留情。
在伯利恆,鮑德溫得到了無比隆重而又盛大的歡迎,不說安德烈主教——他也等於是看著鮑德溫長大的人了。
單說城中的那些商人們吧,他們一直認為伯利恆在神聖的程度上絲毫不遜色於亞拉薩路,亞拉薩路有聖墓不錯,但他們這裡也有聖誕地呀。
若是將來的國王能夠將一部分注意力移到伯利恆,他們相信,即便無法取代亞拉薩路,將來的聖城或許也能從一座變成兩座也說不定。
塞薩爾在伯利恆得到的東西,鮑德溫得到了三倍不止,不過商人們小心地沒有送上伎女,誰也不知道現在這位年輕的國王身體狀況如何——倒是鮑德溫注意到了宴會上仿佛缺少了些什麼,這時候的伎女在宴會中是必備品,就像是花瓶里沒有花似的,反而容易引人關注。
「我聽說他們送來的伎女都被你拒絕了。」鮑德溫舉著杯子,調侃般地問道。「事實上你完全不必在意我——聖十字堡的貴女一直在抱怨你過於不解風情,一個太過風流的騎士當然不怎麼樣,但你偶爾也可以鑑賞一番擺在你面前的寶石與珍珠,你若是喜歡誰,告訴我,我會設法詢問她的意向。
你需要有個可忠誠的女士。」
塞薩爾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在另一個世界裡知道梅毒這種疾病最早在8世紀就有痕跡,證據來自於維京人,他不能確定某個伎女身上會不會帶有螺旋體(梅毒),而且鑑於此時人們對衛生的標準,炎症、真菌也是一種常見的危險,即便希拉克略說過,得到賜福的人不太容易被疾病侵擾——但他真不準備去冒險。
「我不是已經向某位女士宣誓過忠誠了嗎?」
「瑪利亞王太后?」鮑德溫有些遲疑,不是不可以,但在亞拉薩路王太后的身份之前,瑪利亞是拜占庭的公主。
「不,」塞薩爾說:「是你的小妹妹,伊莎貝拉,我在此宣稱,她乃是整個世界上最美麗,最高貴也是最仁慈,最虔誠的女士,」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覺得呢?」
鮑德溫忍不住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