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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愛與美的女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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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們確實生不了孩子,或者說只能生出女兒呢,女兒的繼承權永遠是在男性繼承人之後的。而正如博希蒙德所說,他是阿馬里克一世的堂兄,他的兒子也同樣是鮑德溫的血親。等到十幾年後,在鮑德溫四世病體支離,難以為繼的時候,若亞比該和公主還是沒孩子……

當然,還有伊莎貝拉公主。但那時候伊莎貝拉公主也只不過堪堪成年,而他的大衛卻已經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成年人,一個騎士,一個貴族,若是他能夠在這幾年中立下一些功勳,譬如占領一座城市,或者是收復一些領地——作為他的父親,雷蒙也有信心取得善堂騎士團與聖殿騎士團的支持。

到那時候,或許他與博希蒙德的爭鬥就可以迎來一個真正的結局了。

他再度看向大衛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了那份煩躁。他甚至親自為自己的兒子摘下頭盔,擦拭汗水,大衛卻有些情緒低沉,他又一次辜負了父親的期望。

「這沒什麼,」雷蒙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長處,而你的長處可能是他們都無法企及的。」

大衛一時間無法理解父親話語中的意思,他正想要繼續追問,卻聽到了一陣清脆的歡叫與呼喊聲,還有皮鞋踩踏木質看台的地板發出的咚咚聲,原來是今天這場比武的冠軍,也就是伯利恆騎士正按照傳統,在他的矛槍上掛上花環。

他要將這枚花環獻給這裡最為美麗和高貴的女性。

一般來說,這種禮儀性的擁躉與饋贈——除非這位騎士已經向某位貴女發了誓,跪在她的腳下,宣誓要捍衛她的尊嚴——不然這枚花環一般都是獻給場中身份最為崇高的女性。

今天出現在這裡的,身份最為崇高的女性正是雅法女伯爵。

自從阿馬里克一世離世,她就經常往來雅法與亞拉薩路之間,在失去了父親後,她當然希望能夠給自己的一雙兒女更多來自於母親的慰藉。不過就她看來,唯一需要她安撫的,可能只有鮑德溫——希比勒是愈發的偏執、傲慢,任性妄為了。

雅法女伯爵已經露出了微笑,她看到這個孩子正在讓侍從掛上一枚勿忘我的花環,紫色的小花中還點綴著白色的小玫瑰,上面還繫著鮮紅色的絲帶,她斟酌著,摘下自己的一枚手鐲,這是貴女給騎士的回禮。

「我記得上一次成為『美與愛的女士』,還是在二十年前,」她偏過頭對身邊的女伴興致勃勃地說道:「阿馬里克一世得到了那場比武大會的冠軍,他將花環給了我。沒想到過了二十年,我居然還能做一次『美與愛的女士』。」

她的女伴正是她一直來的好友,聞言頓時笑不可抑,她正想要說些什麼,臉上的表情卻驟然僵硬了。

雅法女伯爵馬上轉頭看去,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她看到了她的女兒——公主希比勒。

雅法女伯爵曾經是亞拉薩路的女主人,但在阿馬里克一世與她離異後,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貴女,正如希比勒在憤怒之中失口喊出的那樣,她的身份已經位於女兒之下,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希比勒才是場地中最尊貴的女性——這個認知立即讓她升起了一份不好的預感。

「你想做什麼?」她低聲問道。

希比勒站在她面前,面色冷峻,「你應該向我行禮。」

雅法女伯爵嘴唇顫抖,卻也只能屈下膝蓋,低下頭。但她還未完全站起來的時候,就猛地握住了希比勒的手臂,「你和你的弟弟說過嗎?和伯利恆騎士說過嗎?」

現在塞薩爾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僕從了,他是騎士,有領地,是國王身邊的近臣,雖然傑拉德的達瑪拉寫信來解除了和他之間的誓言——他們回到亞拉薩路的時候,塞薩爾就去和她宣了誓,兌現了自己的諾言——雖然這段誓言維持的時間很短,但誰都知道伯利恆騎士是個言出必行的正直之人。

達瑪拉在比勒拜斯向他提出要求時,他還只是個見習騎士,還未正式宣誓,他完全可以拒絕。

但他沒有,他接受了這份艱難的工作,也是他有著那樣的勇氣,智慧和力量,換做另一個騎士,他不但要白白折損自己的時間,甚至連榮譽和性命都要丟失在那裡也說不定。

他若是在這種場合將花環贈給了希比勒公主,就必須向她宣誓,成為她的騎士。從此之後,他就要如同每一位宣誓過的騎士那樣承擔起所有的義務與職責。

雅法女伯爵很清楚,按照希比勒的性情,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伯利恆騎士這件好用的工具。

此時伯利恆騎士已經轉向看台,原先鼓譟不已的人們反而安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鮑德溫更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第一次用那種冰冷而又尖銳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姐姐,他愛希比勒,但同樣的他也不容許有人借著他與塞薩爾的感情肆意地利用和欺辱他最好的朋友和兄弟——還是當著他的面,這幾乎是一種挑釁。

他後悔了。不久之前,希比勒曾經向他暗示過——想讓塞薩爾向她宣誓忠誠——但那個時候,他只是堅決的拒絕了,但沒有更多的告誡與訓斥。

如果他想讓塞薩爾成為希比勒的騎士,他早就這樣做了,不明真相的人或許會以為,能夠成為一位公主的騎士對塞薩爾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

但鮑德溫雖然時常因為親情而被蒙蔽了雙眼,但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希比勒對塞薩爾的隱約惡意,而且他也看到了希比勒是怎麼「使用」亞比該的,那種不擇手段,毫不顧惜的勁兒讓他看了都渾身發寒,亞比該若不是安條克大公的獨生子,事發的時候阿馬里克一世就會親自砍下他的腦袋。

遑論塞薩爾還是一個品行高潔,堅韌不屈的好人。

換做他是亞比該,他會答應希比勒的請求嗎?他不但不會答應,還會設法勸說和阻止希比勒——但對於希比勒來說,這就是背叛。

但塞薩爾若是不將花環遞給希比勒,對於希比勒來說,也是背叛,他會迎來她無窮無盡的報復——他還不是一個伯爵,或是大公的兒子。

「諸位,你們為什麼都待在這裡?」一個悅耳的聲音突然擊破了場中的寂靜。

當人們看清來者是誰的時候,一陣悠長的嘆息同時席捲了看台和場地。每個人都在看著身邊的人,爾後啞然失笑。原來這個聲音是出自於他們同時發出的一聲嘆息,「上帝保佑。」有人低聲喊道。

原來發出這個聲音的人並不是別人,而是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王太后瑪利亞,她身著白色的長袍,披著黑色的斗篷,懷中抱著年幼的小公主伊莎貝拉,沒有戴著王冠,只是簡單地裹著頭巾,頭巾都有點歪斜,似乎來得有些匆忙。

她的面容稱不上秀美,但此時人人都覺得(除了希比勒)她有如聖母般的美好。

現在這個場地中最為高貴的女性是誰呢?當然是王太后瑪利亞嘍。

希比勒站在原地,面孔一時蒼白,一時通紅,又變得鐵青,而雅法女伯爵高聲提醒說:「請行禮,公主。」一時間,周圍的貴女們都忍不住笑了,即便是希比勒帶來的那些,而雅法女伯爵在行禮後,也不顧公主如何,就施施然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太后瑪利亞並不是走來,或是乘坐馬車來的,她騎在一匹高大的阿拉比馬身上——阿馬里克一世的遺物之一——她的侍女們也騎著馬跟在她的身後,她直接踱入場地,面對塞薩爾。

塞薩爾向她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緩慢地將矛槍的尖端移向王太后,王太后從容地伸手摘下花環,套在自己的小女兒伊莎貝拉的頭上,她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來得匆忙,身上沒有什麼能回贈給塞薩爾的東西,只得從小公主的發間取下一截絲帶,系在矛槍的尖端。

這看起來有點可笑,又尖又長的矛槍上居然只繫著那麼一小根細細的絲帶,但當塞薩爾把它舉起來的時候觀眾們所發出的歡呼聲遠超過了之前的每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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