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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往阿頗勒的路途中(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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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提起大馬士革,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些具有著優美的漩渦花紋的鋒銳刀劍,撒拉遜人縱橫整座阿拉比半島,將它的美和恐懼帶給他們的敵人,但若只有如此,大馬士革如何能夠被稱之為「天國的花園,地上的天堂」呢?

但除了這些冰冷的鋼鐵之外,大馬士革還有一種極其珍貴而又受人矚目的特產——錦緞。詩人們曾說,大馬士革出產的錦緞匯聚了走獸靈魂的姿態,鳥兒羽毛閃爍的光澤與玫瑰盛開時所散發出來的芬芳。

在大馬士革的錦緞上,你可以看見世間所有的色彩,當你觸摸它時,它猶如水波般輕柔的拍打著你的手掌,而能夠將它穿在身上。猶如將雲霞披裹全身的人,不是世俗的君主,就是天主的代理人。

想要購買這些絢麗的錦緞,你所能用的就只有黃金。即便如此,當一匹格外完美無瑕的錦緞被編織出來的時候,它所交易到的就不單單是金幣或者是銀幣,而是更有價值的東西,像是蘇丹的一次矚目,像是名伎的一個微笑,甚至是一條性命。

但你要說它是大馬士革城中最珍貴的東西嗎?不,並不是,大馬士革最珍貴的東西,只有一樣,那就是知識。

人們對於知識的渴求是無窮無盡的,但有些時候,命運會派來粗魯的愚者中斷這一過程,具體就體現在蠻族對古羅馬帝國的清洗,曾經最為輝煌的文化卻在最低級的欲望前敗退,學識淵博的人不再受到尊重,一切都以刀劍說話,人們的偏激與隨之而來的迫害愈發嚴重。

在基督教掌握了亞歷山大城時,古希臘女性學者西帕提亞的死亡,幾乎可以視作為偉大的地中海文明的消亡敲響的最後一記喪鐘——在這之後,歐羅巴的人民進入了一個暗無天日的時代,教會真正成為一言堂。

他們壟斷經書和對經書的解釋權,禁止人們思考、剖析和辯論。正如他們經書中所描述的最好的子民——就是如同羔羊般順從而愚昧的生物,他們不該有除了順服之外的想法,只應當無償地為教會貢獻出自己和子女的毛皮、乳汁和血肉。

但在教會得以專斷地統治了數百年後,不單單是民眾,就連貴族和君王都已經感覺到了那座龐然大物所帶來的窒息與苦悶,他們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前路。試想一下,連一個簽名都需要自己身邊的教士代勞的騎士,又如何能夠擊破教會所編織的天羅地網呢?

於是就有有識之士聯合起來,他們需要教會之外的知識。但這些知識,尤其是醫學,竟然只能在教會的勢力範圍之外找尋得到,而這個勢力範圍就是異教徒的領地。

說起來,撒拉遜人能夠繼承下古希臘與古羅馬帝國遺留下來的浩如煙海的典籍,也可以說是機緣巧合。

撒拉遜文化出現的很晚,因為直到公元七世紀,撒拉遜人才得以在信仰的力量下凝聚,他們走出阿拉比半島,建立了一個疆域遼闊的帝國,而他們向外開疆擴土的過程中,就如同乾涸的沙漠那樣,如饑似渴的接受著外界的文化。

至於這個文化是古希臘的,還是波斯的,或者是法蘭克的,他們全然不在意。

正如他們的學者所說,人類最美的裝飾品是知識。雖然他們最初只是一些無知的牧民,甚至沒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但正如前者所說,他們將所有可搜羅的珍貴東西披掛在了身上,並且將其轉為僅屬於自己的光彩。

像是古希臘的古典哲學,幾何學,拜占庭的官職與體系,基督教的教義,羅馬的法典,埃及的鍊金術,波斯的文學和藝術,印度的數學和天文學——對,我們所熟悉的撒拉遜數字雛形正來自於印度,只不過將它傳播到各處的是撒拉遜的商人,所以我們才會把它稱之為撒拉遜數字。

另外,在遙遠的中國,他們也找到了願意遠行千里在撒馬爾罕為他們造紙的工匠,有了充足的紙張,在九世紀的時候,諸多學者才能夠在哈里發的鼓勵下,開始對埃及、波斯、希臘、羅馬的典籍進行翻譯——他們所得到的酬勞是黃金,翻譯後的文稿有多重,他們就能得到多重的金子。

而且,無論是哈里發還是蘇丹,歷代君王都樂於在自己的統治時建造大量的學校和圖書館,他們甚至頒布了一條法令,一個人主要是出資建造了圖書館或是學校,那麼他因此所得到的有關於圖書館或是學校的職位,即便在他離開了軍隊或者是宮廷後,依然可以保留。

因為從阿拔斯王朝開始,朝廷和軍隊中就有大量的馬姆魯克——也就是奴隸的官員和軍人。按照法令來說,他們是別人的財產,因此不可能擁有自己的資產。一旦他從原先的位置上退下來,結局都通常相當可悲而又荒涼。但自從有了這條法令之後,這些奴隸出身的人,只要能夠出資建造圖書館和學校,將來就有一個棲身之地了。

直至今日,就連女性也已經積極參與到了相關建設中,就像是塞薩爾和若弗魯瓦參觀的這家小學,就是一個富商之女資助的,不過它仍舊必須附屬於一座寺廟。

它有著寬敞明亮的庭院與遮風避雨的長廊與大廳,學生們通常在庭院中聽課和學習,只有逢到下雨或者是大風,才會避進裡面的大廳。大廳中並沒有桌椅,學生們和老師都是席地而坐,他們也在這裡做禮拜。

老師注意到了他們,他是一個高鼻深目的典型撒拉遜人,從他寫在木板上的文字和學生手中的石板來看,他正在教導他們學習撒拉遜語。

與塞薩爾還在在聖十字堡時,和王子學習過的課程不同,撒拉遜人更看重於人類對知識的善加利用。

如同基督的騎士中盛行的「侍從制度」,撒拉遜人的孩子也是從六歲開始接受教育,直到十四歲,期間他們應當學習經文,語言和倫理。

但他們到了十四歲就要開始分科。

在基督徒的國家和社會中,普羅大眾的命運軌跡幾乎是固定的,有時候人們從他們的名字和姓氏就能看出他們的父親、祖父,甚至於曾祖父是做什麼的,像是木匠、麵包師、獵人……

這些職業名稱在今後都成為了人們耳熟能詳的姓氏之一。一個木匠的兒子,最終也只能成為木匠。一個鐵匠的兒子也應當只去打鐵,若使他們離經叛道,想做其他的工作,無論是出於興趣,還是對錢財的渴望,都會遭到人們的質疑。

當然他們也可以請求父親把他們送去感興趣的行當里做學徒,不說嚴苛的學徒制度是否能夠讓他們如願以償,在漫長的學習過程,或者說是挨打受罵的過程中死去的孩子不知几几,就算他終於學到了一些微薄的技巧,也要等到三四十歲才能夠離開自己的師傅,為自己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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