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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折翼(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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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高和大多數人一樣,雖然在言語和行為上表現的十分虔誠——他從來不曾缺席過那麼一次聖事,也時時祈禱;燔祭的時候也不曾過於吝嗇;在目睹聖跡的時候,更是會激動到渾身發抖,兩眼流淚,至少在那一刻——他確實有想過要為天主獻出所有的一切。

但事實上,當狂熱的心情恢復平靜,又重新落回了這個俗世後,他最先考慮的還是自己。

為了避免可能產生的麻煩,他往下水道傾倒那些據說是在耶穌基督顯現之處汲取的湖水時沒有一絲猶豫,他已經將那個希伯來文記錄了下來,保證重新刻印上去的時候不會有半點差錯。

隨後,他放好了瓦罐就去睡覺了,但這一覺,他睡得很不安穩,或許冥冥之中確實有天使正在譴責般地注視著這個罪人,他在半夜裡醒來,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酸痛,頭腦也昏昏沉沉的。

勒高擔心起來,連忙從挎包里找了一些草藥塞進嘴裡,這些都是他從游商或者是撒拉遜人那裡買來的,他不知道效用如何,於是又跪在十字架前百般誠心地禱告了一番,發誓自己回到拿勒撒後就立刻去會堂里做一場贖愆祭,以贖回自己的罪過。

不知道是草藥的作用,還是誠心禱告了的關係,勒高懷抱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睡去,醒來的時候卻覺得那股難受勁兒已經完全過去了。

陽光明媚,微風暖熱,「這是多好的一天呀。」他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又匆匆忙忙出去拜訪那些曾經的朋友和現在的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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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陽光照耀在大馬士革,這次去往伯利恆的只有亞拉薩路的國王,宗主教希拉克略,安德烈主教,還有伯利恆騎士塞薩爾,他們無需跟著浩浩蕩蕩的大軍,行動速度會快很多。

至於仍舊令人有所不安的大馬士革暫時交給了雷蒙伯爵和他的兒子大衛。

現在伯利恆的主人是塞薩爾,安德烈主教無意插手他對伯利恆的治理,而作為聖墓騎士團的司鐸長,僅次於大團長的人物,他也有這個資格與義務保證發生在伯利恆的聖跡不出任何意外。

何況他還要為自己的侄子主持婚禮。

另外跟著他們一起回去的還有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他感望的聖人不是聖哲羅姆,但也想要親眼目睹聖跡,而後向可能已經降臨於此的聖人祈求一個奇蹟。

人們都知道他的兒子亞比該自從被阿薩辛刺客斬掉了一隻手臂後,情況就一直很不好。

他時不時的發熱,還會胡言亂語,宣稱那隻已經被埋入土中的手臂,還在他身上,並且不斷的發出劇烈的疼痛。

他要求人們把它拿走,但它原本就不存在了,人們又怎麼做得到呢?修士只能調製一些罌膏混在牛奶里,讓他喝下,這樣他才能勉強睡上一會。

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的神情絕對不是可以偽裝得出來的,任何人一見到他就知道這個人已經心如死灰,而人們也能夠理解他之前對亞比該的嚴厲以及現在的溫柔——他終究還是個父親——他們都這麼說。

希拉克略轉頭望去,大馬士革已經漸漸地變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點。

他的心也逐漸平和了下來,比起大馬士革的歸屬,他更在意自己的這兩個孩子,一個是他看著長大的鮑德溫,一個是如同天使帶到他面前的學生塞薩爾。

他驅使著自己的馬兒穿到國王與塞薩爾之間,並且輕輕拍了拍波拉克斯的脖頸,讓那匹黑色的馬走遠一些。

「我有些話要單獨和塞薩爾說。」

鮑德溫只能策馬過去和吉安說話,本來吉安的位置上應該是大衛,但大衛被他的父親留了下來,雷蒙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畢竟大衛的梅爾辛也充斥著異教徒,甚至占據了大半人口——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大衛雖然感到遺憾,卻只能留下。

吉安則是要回去與達瑪拉結婚的,他精神奕奕,滿面笑容。如果不是身邊總是有著修士和教士,他只怕就要宣稱聖哲羅姆是來給他和達瑪拉賜福的。

「我當初選擇聖哲羅姆,」望著那個年輕人,希拉克略低聲說道,「是因為他與你某些方面有著共通之處。」

「共通之處?」

塞薩爾當然知道自己所感望到的聖人並不是聖哲羅姆,事實上他始終沒有看清祂的面孔,祂也沒有告訴他祂的名字,而他遇到的景象,也很難與任何一個聖人相關聯——而那個聖人也必然是個強大的人物。

有時候聖城中的眾人也會開玩笑般的提起,塞薩爾所獲得的恩惠遠超聖哲羅姆以往所表現出來的。

騎士和教士所感望到的聖人多數都和他們原先的身份或是遭遇有點關係,像是國王或者國王的兒子,或是一方大領主,人們都會期望他能夠感望到最可敬的聖騎士喬治。

若是那個聖人更擅長講道和辯論,又或者曾經治療過病人,那麼感望到他的教士,也應當有著這方面的天賦與本領。

雖然也有些奇怪的偏差,譬如那個擅長與小動物溝通的騎士,或者是一個喜歡耕作的教士,但基本上大差不差。

「聖哲羅姆並不是一個循規蹈矩安分守己的教士。相反的,人們一致認為,他在很多方面都有著極其新奇並且突兀的理解,當然,在教會之中,這種人並不受歡迎。這也是為什麼,他雖然在羅馬服侍過主教大人,卻最終還是被放逐到了伯利恆的修道院,終此一生的緣故。

但這個變故對於他來說,或許並不是什麼壞事,他一直熱衷於翻譯古早的典籍與文卷——古希臘和古羅馬人的,而你也知道,其中必然包括了很多被教會們嚴禁傳播的異端學說……」

希拉克略瞥了塞薩爾一眼——他的這個學生可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溫和堅貞,萬一他露了什麼痕跡,希拉克略就可以用聖哲羅姆的一些行為來做解釋。

「而他曾經在曠野中遇到一隻獅子,為他拔去了腳爪上的刺,這又可以理解為兩種意思。

如果感望到他的是一個修士。我們可以說他將來必然可以與野獸和睦相處,或者是擅長治療流血的傷口,而你是個騎士,那麼就只能解釋為你將會成為一個守衛者——那時候你也知道阿拉里克一世總是有些多心,或許是因為之前的那些僕人,雖然他們罪有應得,但這件事情確實讓阿馬里克一世又是驚駭,又是憤怒。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塞薩爾頓了頓,點了點頭。確實,對於阿馬里克一世來說,除了他血脈相連的兒女之外,其他人都是牛馬與工具——無論是牛馬還是工具,突然之間有了自己的意識,並且敢於凌駕於主人之上,對於他來說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所以當他發現塞薩爾對鮑德溫的態度並不是那麼誠惶誠恐,畢恭畢敬的時候,甚至生出了除掉塞薩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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