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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失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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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德溫甚至不覺得這是一種懲罰。有塞薩爾在他身邊,他總算可以快快樂樂的和摯友說一些他覺得有趣的事情,或者是向他傾訴一些苦惱。

之前塞薩爾一直在賽普勒斯,雖然他知道有了領地的塞薩爾必然不可能長久的呆在聖十字堡,但他確實會感到寂寞——當教士們前來打開門,走進來祈禱的時候,鮑德溫還意猶未盡呢。

也不知道是冰糖的作用,還是天主確實在憐愛這個不幸的年輕人,經過了這麼一夜後,鮑德溫依然精神奕奕,甚至比昨晚看上去還要興奮,活躍。

「你還是去睡一覺吧。」塞薩爾勸道,「你現在清醒不過是因為最疲憊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而且你今天還要見一些騎士。」

「而且我也要休息。」他這麼說,鮑德溫只能遺憾地放他走,他早有過安排塞薩爾的房間,就在他的房間下面。

如果塞薩爾不是埃德薩伯國的繼承人,大臣們必然會對此議論不休。但既然他與國王也有著血緣關係——除了大衛,亞比該,在諸位年輕的騎士中,他確實是鮑德溫最為親近的人。

他有此資格。

鮑德溫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失去塞薩爾的陪伴後,他終於感到了一絲疲倦。

不過在入睡之前,他還是打起精神來——他記得希拉克略和塞薩爾的要求,在僕人的服侍下,擦洗了身體,面孔,甚至頭髮——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可當他這樣舒舒服服的躺下時,一個人突然來訪。

鮑德溫竭力不讓自己表露出過於明顯的厭煩之色,但他身邊的侍從已經在心中暗然發笑,不是他們敢於輕蔑一個可以在此時拜訪國王的客人,而是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很難讓人提得起尊敬他的意思。

這個人不說,大家大概已經猜到了,除了亞比該,還能有誰呢?

鮑德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讓他進來吧。」

等亞比該向他行過了禮,他隨意地一揮手,「長話短說,我昨天才為了我們的勝利向天主徹夜祈禱過,現在正要休息,下午我可能還有一些騎士需要接見,也要和你的父親以及的黎波里伯爵商討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不需要委婉,也不需要暗喻,或者是……害羞,直接說出你的來意。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姐姐的丈夫。」

亞比該的臉上露出了屈辱的神情,但他又不得不說——他瞞著很多人,包括他的父親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也包括公主希比勒——他的妻子,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要來,或許有人會嘲笑他怯懦,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一個人若是失去了性命,那他所獲得的一切,就有如空中樓閣水中幻影,都做不得數了。不看阿馬里克一世,蘇丹努爾丁以及那個倒霉的哈里發阿蒂德嗎?

他們生前是多麼的榮耀,擁有著宮殿、城堡、數不盡的士兵與臣僕,但那有什麼用呢?

隨著他們一命嗚呼,這些都歸給了另外一個人。

希比勒希望他能夠在戰場上博得功績與榮耀,他的父親也是這如此。但他們怎麼就不想想呢?就算他做到了這些事情,可又沒了命,對他而言又有什麼好處呢?

哪怕他殺死了所有的撒拉遜人,也改變不了他已死的事實。人們或許會為他哀悼,教會也會為他封聖。但誰能讓一具枯骨,從陵墓中爬起來,痛飲美酒,盡情吃喝,享受溫暖而又迷人的身體呢?

沒有,他自認不是耶穌或者是能夠受到耶穌基督眷顧的任何一個人,他不想冒險,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所以他聽說一些貴族在聽說了阿薩辛的事情,萌生了退入預備隊或者是後勤隊伍的時候,他也生出了同樣的想法,就算是鷹巢的刺客也不會去刺殺那些根本不受看重的人。

事實上,如果可以反悔的話,他更願意留在亞拉薩路。

鮑德溫的動作頓住了,他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注視著亞比該,亞比該,大衛和他的年紀相仿,亞比該甚至還要再小一些。

雖然在他們還只是孩子的時候,亞比該就表現出了一些不敢叫人恭維的陰暗特質,但無論如何,他所接受的教育和鮑德溫,大衛都是一樣的,更不用說他的父親為了能夠讓他成功被選中,只差重造了安條克的主座教堂,他也確實被選中了,他所獲得的眷顧雖然不深厚,但至少要比一個普通人強得多。

他對於刺客以至於戰場的恐懼,讓鮑德溫根本無法理解,鮑德溫幾乎氣得要發笑,他伸開五指,插入頭髮,而後用那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亞比該,我知道你一直在向眾人宣稱,你將會是亞拉薩路新王的父親,會是一個攝政大臣,乃至於一個攝政王,你現在卻告訴我,你怕死,你不敢面對敵人無論是阿薩辛還是其他的撒拉遜人,可你難道不明白嗎?

一旦你與希比勒有了孩子一個兒子,而我確定他是我的繼承人的話,那麼在他能夠長大到騎上馬,率領著騎士們馳騁在戰場上之前,十字軍的統帥只可能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你要帶著他們打仗的,要帶著他們得到勝利的。

不然的話,你認為你還會繼續獲得領主們的支持嗎?你的父親可能會,但雷蒙呢,貝里昂呢,那些大大小小的爵爺和他們的騎士呢?

那時候我應當已經死了,你又要向誰懇求,向你的敵人嗎?

就算是我——在我感望到聖喬治,並且在戰場上獲得了僅屬於我的功勳之前,仍舊有不少臣子和將領向我的父親勸誡,要求他把我送到修道院去——哪怕我是他那時唯一的兒子。

他或許可以和後來的妻子有個兒子,或許沒有,那麼他也應當將亞拉薩路交在一個可信的騎士手中,或是他的女婿,又或是他的堂兄弟。

這裡是亞拉薩路,不是法蘭克。

騎士們需要一個將領,而不是國王。」

你要說鮑德溫沒有想過要讓希比勒和亞比該的孩子成為他的繼承人,當然不可能,畢竟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過三十歲。

而鮑西亞懷孕的時候,他雖然欣喜若狂,但也沒有徹底的放棄希比勒,他甚至想過他也要將希比勒的孩子接到聖十字堡來親自教養。

如果那個孩子能夠繼承他們父母,哦,不,等等——祖父母的優點,而不是缺點的話,他也未必會完全的傾向於塞薩爾的孩子。畢竟這是一個國家,是聖地,是十字軍以及所有基督徒的精神都城。

讓一個無法承擔起這份重任的人來做亞拉薩路的國王,那不是恩賜,是謀殺。

現在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要繼續將西希勒和亞比該的孩子放在備選名單上嗎?

要知道,就算希比勒和亞比該能夠立即生下一個孩子來,他也只有十幾年的時光了。如果這個孩子來的再晚一些,毫無疑問,有五六年,甚至十來年都需要他的父母為他代管整個亞拉薩路和十字軍。

他當然相信塞薩爾,但塞薩爾的一些做法與十字軍現行的法律與規則頗為格格不入,他不確定塞薩爾的理念是否會在亞拉薩路遭到挫折,甚至引起經爭端。

而希比勒與亞比該,他們的平庸反而可能是件好事,至少有個博希蒙德在那裡撐著,到現在,他完全不確定了,博希蒙德與他的父親同齡,作為一個統治者,他或許還能堅持個十幾年,但作為一個騎士,他隨時可能在戰場上死去。

如果博希蒙德到時候不幸死在了亞比該和希比勒前面,按照希比勒和亞比該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和心態,只怕到時候亞拉薩路城內不是爭端,而是戰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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